弃誓骑士走进据点。
他的战锤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目光锁定了洛伊。
“圣光。”他的声音沉如铁石，“你又在释放圣光。每一次都像在点灯塔。”
洛伊退了一步。
上次在迷雾山谷，她差点死在这柄战锤下面。
弃誓骑士举起了战锤。
洛伊率先开口：“等一下。”
弃誓骑士停住了。
“你眼前已经背叛教廷的堕落之人，更需要清理。”
她指向莫里斯。
“前审判官莫里斯。勾结暗影势力，屠杀教廷骑士，通敌叛变。比我的问题严重得多。”
弃誓骑士的目光转向了莫里斯。
莫里斯的脸色铁青。
“你在说什么……”
弃誓骑士看了一眼莫里斯身后的两个影子骑士。
看了一眼莫里斯嘴角还没擦干净的血迹。
“背叛教廷。”他的声音平静，“与暗影势力勾结。”
战锤指向了莫里斯。
“你说得对。这个人更该先死。”
他冲了过去。
——
影子骑士迎战弃誓骑士。
结果是一面倒的屠杀。
弃誓骑士的战锤砸在第一个影子骑士的胸甲上，铠甲凹陷，影子骑士整个人被砸飞出去，撞穿了一面石墙。
第二个影子骑士从侧面挥剑。弃誓骑士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锤，剑刃断裂，影子骑士的半边身体被锤飞了出去。
莫里斯慌了。
“拦住他！”
没有人可拦了。
教徒死的死，逃的逃。影子骑士被打成了碎片。
弃誓骑士走到莫里斯面前。
莫里斯往后退。他的背撞上了祭坛。
“等、等一下——”
战锤贯穿了他的胸口。
莫里斯低头看了一眼从胸膛里伸出来的锤柄。
鲜血从嘴角涌出来。
“我……只是想……活下去……”
弃誓骑士抽出战锤。
莫里斯倒在了祭坛前面。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光了。
弃誓骑士转过身，再次看向洛伊。
“现在轮到你了。”
洛伊正要应战。
旁边传来一声嘶吼。
一个还没断气的教徒，瘫在地上，满身是血。他的手伸向祭坛下方的一个机关。
“初王……万岁……”
他拉下了机关。
整个据点开始震动。
墙壁上的暗格弹开，一个接一个。每个暗格里都装着一套活动铠甲，量产型。
几十套。
不，上百套。
活动铠甲从墙壁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据点。黑压压的铁甲片在地上哗哗作响，空头盔里的红光一闪一闪。
铠甲海洋。
弃誓骑士被铠甲潮吞没。
洛伊也被淹了。
“洛伊！”阿波菲斯从祭坛上撑起身子，想操纵阴影，但她的魔力还没恢复。阴影软趴趴地瘫在地上，动不了。
艾什莉在旁边发消息。魔法石的屏幕上，位置坐标正在发送。
“圣殿骑士团的支援马上到！”
洛伊在铠甲海洋里左冲右突。圣剑劈开一套又一套活动铠甲，但更多的铠甲涌上来。弃誓骑士也在砍，战锤横扫，每一锤砸碎十几套，但铠甲的数量太多了。
洛伊做了一个决定。
“撤！”
她从祭坛上拽起阿波菲斯，朝出口冲去。
弃誓骑士在她身后追：“你不能走！”
洛伊跑得更快了。
门口。
一个教徒抱住了洛伊的腿。
“大人救命！大人……”
洛伊低头看了一眼。
教徒满脸是血，眼睛里全是恐惧。
门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圣殿骑士团。
他们赶到了。
成群的圣殿骑士冲进据点，银白色的铠甲在火光中闪烁。他们和活动铠甲撞在一起，战斗瞬间白热化。
洛伊趁乱甩开教徒，抱着阿波菲斯冲出了据点。
弃誓骑士被活动铠甲和圣殿骑士夹在中间，暂时脱不开身。
街上，更加混乱。
据点里传出来的战斗声惊动了半个黑水镇。圣殿骑士还在往里涌入，活动铠甲还在往外涌出。
洛伊跑了两条街，拐进一条小巷。
她的诱导剂时效快到了。
身体开始缩小，一米七变回了一米三八。
洛伊拉着阿波菲斯，混进了围观的人群 里。
圣殿骑士团开始封锁街道。
“所有人不许动！”
“涉嫌拜影教活动的人员，全部带回审查！”
洛伊看着越聚越多的圣殿骑士，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拉着阿波菲斯，主动走向了一个圣殿骑士。
“长官。”
圣殿骑士低头看着两个脏兮兮的小女孩。
“我们是附近的居民。被那些邪教徒抓进去的。能放我们走吗？”
圣殿骑士犹豫了一下。
“带上去，先审查。”
洛伊没有反抗，甚至还笑了一下。
她被圣殿骑士带走了，阿波菲斯跟在旁边。
目的达到了。
她们需要进入海滨城的监狱。
根据艾什莉之前所说，断臂的解析结果显示，魔力源头定位在监狱。
正好。
战斗结束了。
裁判所的人来收尾。
一个黑发男子走进了废墟般的据点。
他的面容很特别，线条分明，五官端正。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脸和某个圣剑使有几分相似。
他穿着裁判所的深色制服，戴着手套。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在祭坛旁边蹲下来，翻找着什么。
几秒后，他找到了一个器皿。
器皿的盖子已经碎了。里面是一颗暗红色的心脏，还在微微搏动。
从阿波菲斯阴影中摘除的那颗。
他把心脏装进了自己的容器里。
然后掏出魔法石，发了一条消息。
“钓鱼佬，心脏回收完成。发育不完全，但够用了。”
海滨城监狱。
洛伊和阿波菲斯被关进了一间临时拘留室。
拘留室的墙壁是厚重的石块，门是铁的，走廊上有两个看守。
洛伊等了十分钟，确认外面没有异常后，她给阿波菲斯使了个眼色。
阿波菲斯深吸一口气。
阴影从她的脚下涌出，沿着墙壁蔓延，覆盖了整间拘留室。
阴影笼罩了房间，与外部断联。
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也听不到声音。
洛伊从袖子里取出一把匕首——不是圣剑，是之前带的普通匕首。她在匕首上刻了一个简易的炼金符文。
匕首的刀刃开始冒出淡蓝色的麻醉烟雾。
她把匕首伸到门缝下面。
烟雾沿着门缝飘了出去。
走廊上，两个看守晃了两下，倒在了地上。
门被洛伊从里面打开。
监狱的内部结构比外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地下三层。每一层都有独立的看守和防护结界。
洛伊和阿波菲斯沿着走廊往下走。
阿波菲斯的阴影在前面探路，感知着周围的魔力波动。
“在最底层。”阿波菲斯低声说。
两人下到第三层。
走廊尽头，一扇巨大的铁门。门上刻着封印符文。
魔力源就在门后面。
洛伊推门。
门开了。
里面是空的。
一间空荡荡的房间，什么都没有。
只在正中央的地板上，画着一个魔法阵。
阵法亮了一下。
洛伊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她和阿波菲斯同时掉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洛伊用圣光护住了两人，但还是摔得不轻。
她抬头看了一眼——上面是一个至少十米深的竖井。爬不回去的。
四周是密闭的石室。
陷阱。
“魔力源是个诱饵。”洛伊咬了咬牙。
阿波菲斯的阴影在石室里摸索着，寻找出路。
找不到。
四面墙壁都是实心的，没有暗格，没有通道。
真正的密室。
洛伊闭上眼睛，把后脑勺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被困住了。
然后，石室的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哎呀。”
悠闲的、带着一点慵懒的女声。
“掉了两个小东西进来。”
洛伊猛地睁开眼。
石室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灰色的长发，半眯着的眼睛，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
格蕾丝。
洛伊张了张嘴。
格蕾丝把书合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不用那么惊讶。”她微微一笑，“来，有个人你要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