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丝领着洛伊和阿波菲斯穿过密室后方的一条暗道。
暗道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石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颗发光的矿石，散发着幽绿色的光。
“你怎么会在这里？”洛伊问。
“说来话长。”格蕾丝走在前面，声音懒洋洋的，“简短版本，我主动进来的。”
“主动进监狱？”
“监狱下面有我想见的人，进监狱是最方便的方式。”
洛伊想追问，但格蕾丝已经停下了脚步。
暗道尽头，一扇木门。
格蕾丝推开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
墙壁上贴满了纸张。不是普通纸张，是用某种魔法材料制作的，每一张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号。有些字迹工整，有些潦草到像是疯子在写。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上堆着各种书籍、星盘、水晶球和没吃完的面包。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白发，白须，眼窝深陷。穿着一件破旧的学者袍，袖口沾满了墨水。
他的眼睛没有焦点。瞳孔里有一层白雾。
盲人。
但他“看”到了洛伊。
“圣剑使。”老人的声音沙哑，但清晰，“洛伊·阿撒兹勒。不，现在应该叫你'洛伊'了。”
洛伊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
“你是谁？”
“预言者。”格蕾丝在旁边说，“被教廷关在监狱最底层。因为他说的话，教廷不爱听。”
洛伊看着墙上的那些公式。
“这些都是他写的？”
“是的。每一张都是预言。”格蕾丝走到桌边，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他说过很多事。有些已经发生了，有些还没发生。”
洛伊转向格蕾丝。
“你说来这里是为了阻止更大的危机。什么危机？”
预言者插话了。
“更盛大的亡灵夜即将开幕。”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清晰，像是换了一个人。
“初王要拿回他的王位。”
房间里的温度降了几度。
阿波菲斯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的脸色还是很白，手术之后没有完全恢复。
“初王。”阿波菲斯低声重复了一遍。
“五百年前被晨星之手击败的初代暗夜君主。”预言者说，“他的头颅被斩下，封印在深海之下。他的身体被分解，埋在七座坟墓中。”
他抬起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
“但他的阴影从未消散。拜影教不是为了信仰而存在。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复活初王。”
洛伊问：“怎么阻止？”
预言者笑了。
那是一种看透了一切的笑容。
“阻止？你不能阻止。你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情。”
他伸出手指，指向洛伊。
“你得变成像黑甲人一样的怪物。”
洛伊沉默了。
预言者把手指转向墙壁。
“答案在那里。”
洛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墙壁上最大的一张纸。上面的公式比其他的都复杂。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箭头，画满了整张纸。
格蕾丝走过去，指着公式最上方的一行字。
“这是一个疯学者写的，已经算出了最终结果。”
她转向阿波菲斯。
“阿波，能记住吗？”
阿波菲斯走过来，看了一眼公式。
她的紫色眼睛在那些符号上飞速扫过。
“能。”
“记好了。”格蕾丝说，“一会用得上。”
阿波菲斯闭上眼睛，把整个公式刻进了脑子里。
洛伊凑近看了一眼。
公式的内容她看不太懂，但格蕾丝在旁边低声解释。
“用阴影包裹圣光，使其不断折射。最大限度降低湮灭损耗，同时让发散的圣光更集中。”
洛伊听懂了。
这是圣光和暗影共存的公式。
两股冲突的力量，可以用这个公式统一起来。
“但这不是阻止初王复活的方法。”洛伊说。
“不知道。”格蕾丝摇了摇头，“能不能阻止初王是另一回事。”
她看了看预言者。
预言者又变回了那种恍惚的状态，嘴里嘟嘟囔囔地念着什么。
格蕾丝没有追问。
“嗡嗡……”
魔法石震动了。
洛伊从怀里取出魔法石。
是艾什莉的消息。
上面是一大段文字。
洛伊快速扫了一遍。
“拜影教的下一步计划，是复活初王。”
她念出声来。
“近海'死亡水域'下面埋的是初王的头骨。他们计划解除封印、取出头骨，同时释放全部亡灵。”
阿波菲斯走到洛伊身边，看着魔法石。
“规模？”格蕾丝问。
“亡灵夜的二十倍。”洛伊说。
房间里安静，阿波菲斯开口了。
“初王败于晨星之手。缺少头骨导致复活无法进行。头骨是封印的关键，有了头骨，就能完成复活仪式。”
“是谁封印了头骨？”格蕾丝发问。
艾什莉的魔法石又传来一条消息。
只有两个字。
“救命。”
洛伊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
艾什莉可能有危险。
阿波菲斯补充了最后一条信息。
“封印头骨的人……是那个叛变的深渊巫妖。”
洛伊和阿波菲斯对视了一眼。
如果拜影教要解除封印，艾什莉可能是唯一知道封印位置的人。
而她刚刚发了“救命”。
格蕾丝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看来你们有地方要去了。”
洛伊收起魔法石。
“死亡水域。”
阿波菲斯点了点头。
“对，死亡水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