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清冷的香味在鼻尖徘徊,春原友一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对上的是四宫包含爱意的桃花眸。
“友一君,你醒啦?”
“嗯嗯……几点了……”
“七点五十分。”四宫将枕边的手机拿起,点开班级群,喜悦道,“友一君,你昨晚是不是用手机帮我请了一天假?”
春原点点头,睡眼惺忪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读不懂的平静,是刚睡醒的、还没来得及把情绪藏起来的柔软。
“那你呢?你有请假吗?”
四宫希望能再次得到肯定的答复。不论怎样,两人刚确定关系,她不希望自己独守空房。
“我请了假,今天一整天都陪着你。”
四宫眼睛亮了一下,一副嘴角难压的样子,全然没了原本大小姐该有的优雅和端庄。
“真的?”
“嗯。”
“一整天?不骗人?”
“一整天。不骗人。”
她把头埋进枕头,闷闷地笑了一声。然后她翻过身,重新面对他,面带羞红,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扭扭捏捏道,“我想……想要……”。
“想要什么?”
“早安吻啊,坏人,非要我说出来。”
四宫举起白皙的小拳头作势要往春原的胸口砸去。
春原没有躲,看着她——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的。不是四宫家的大小姐,是一个刚谈恋爱的普通女孩。
他伸出手,握住她举起的拳头。不是用力握的,轻轻地,像握一只会飞走的蝴蝶。
四宫愣了一下。
春原把她的手拉下来,放在自己胸口。
“打这里。”他说。
四宫的脸更红了。
“我……我不打你。”
“那你要什么?”
四宫咬着嘴唇,看着他,凑过去,嘴唇碰了一下他的嘴角。很轻,很快,像偷了什么东西就跑。然后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不肯出来。
“友一君。”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说话的?”
“说什么?”
“就是……‘打这里’什么的。”
春原想了想,诚实地回答道,“刚才。”
四宫把脸埋得更深了,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完了。你今天别想走了。”
春原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像海浪一样。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两人在床上温存了许久,才离开了床铺。
“刹那,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春原一边整理着旧校服,一边往门口走去。
“要早点回来……”
四宫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直到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春原不在后,不安的情绪再度吞没了她。先是寂寞,然后是迷茫,最后是害怕——害怕他永远不回来。
学生会要赶走春原、家族及父亲的压迫、与伊藤家的相亲。每一件事都让她头大,没过一会儿,四宫就愁眉不展了。但也许是爱人的感染,她不像之前那样懦弱和胆怯了。
“有他在我身边,总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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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原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东西。一个是白色的小纸盒,绑着粉色的丝带。一个是黑色的小皮箱。
春原先把纸盒放在她面前,“打开看看。”
四宫拆开丝带,掀开盒盖。扑面而来的是甜腻的巧克力香味,里面是一个猫咪形状的巧克力蛋糕,耳朵尖尖的,胡须是用巧克力酱画的。眼睛是两颗小小的糖珠,亮晶晶的。
四宫看着这个蛋糕,看了很久,“你出去就是买这个?”
“嗯。”
“为什么要买小猫咪形状的?”
“因为可爱。”
四宫从来没有被送过这样的东西。因为四宫家的大小姐收到的礼物都是昂贵的、体面的、有用途的。没有人会送她一个猫咪形状的巧克力蛋糕,因为“可爱”不是四宫家大小姐需要的属性。
她拿起叉子,切下一只猫耳朵,递到春原嘴边。
“张嘴。”
春原看了她一眼,张嘴吃了。
她切了另一只耳朵,塞进自己嘴里。巧克力味的,有点苦,有点甜。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把那只猫咪吃完了。
四宫把空盒子放在一边,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
“友一君。”
“嗯。”
“我们能不能……不公开?”
春原看着她。
“我是说,在学园里,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不要让人知道我们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如果让别人知道,我父亲就会知道。如果父亲知道,他会对你——”她快说不下去了,“我不是想把你藏起来,我是想保护你。在我想出办法之前,在我们找到出路之前——我们能不能先这样?”
她顿了顿,“地下恋情。”
她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有点抖。不是害怕,是不好意思,担心他觉得委屈。
春原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好。”
四宫松了一口气,但又紧张起来,“那你呢?你怎么办?你每天还要去排练,还要面对上名——”
“我没事。”
“可是——”
“刹那,你不需要保护我,我们一起想办法。”他打开那个黑色箱子,里面的瓶瓶罐罐整整齐齐地码着,“我会为你戴上假面,通俗来说就是易容术。”
他打开那个黑色箱子,里面的瓶瓶罐罐整整齐齐地码着。
四宫看着那些瓶瓶罐罐——粉底、遮瑕、刷子、海绵。她以为是复杂的工具,结果就是化妆品。
“易容术……不是把脸变成另一张脸。”春原说,“是把观察者第一眼看到的特征改掉。眼距,颧骨阴影,唇色。改几个地方,印象就变了。妆容只是辅助,真正骗人的不是妆,是对方的眼睛。”
四宫坐在床边,春原站在她面前。他低下头,看着她的脸,目光从额头看到下巴,从左颧骨看到右颧骨,很慢,很仔细。
“你会把我画成什么样?”她问。
“画得可爱一点。”
四宫愣了一下,“我原本不可爱吗?”
春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碰到她的额头,从中间向两边推开,很轻,很慢。
四宫闭上了眼睛。
“四宫家的大小姐不需要可爱。只需要优雅,只需要得体,只需要不给家族丢脸。但你不用再做四宫家的大小姐了——至少现在不用。”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然后开始期待起来。
“做个可爱的女孩子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