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名,两年前我也曾迷茫无助过,所有人都不看好我,被无视过,被嘲笑过,那时候的我一度想过放弃,甚至想过退学。幸好当时有个学姐鼓励了我,才坚持下来。”
上名真彩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声音都带着轻颤:“怎么会……学姐,你明明那么完美和优秀……”在她心里,桐生悠从来都是从容耀眼、无懈可击的,是撑着整个文娱部的顶梁柱,是永远不会倒下的人,她从没想过,这样的人,也有过撑不下去的时候。
桐生悠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很浅,却褪去了平日的冷静疏离,多了几分释然的温和。她抬手,轻轻拂去上名肩头沾到的碎发,语气平缓又真诚:
“人不可能一开始就是完美的,要学会接受坏结局,时间会慢慢见证一切的……”
这句话像一颗温热的石子,落进上名真彩乱糟糟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软和的涟漪。她原本满心的委屈、茫然、无措,好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
桐生悠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续道:“我当年熬过来,是因为有人拉了我一把。现在换我,拉你一把。”上名真彩的眼眶微热,赶紧低下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文娱部不再沦为两大派系争斗的牺牲品?”
桐生悠沉默了片刻,如实开口:“我不知道,我试过很多方法,每一个都不完美,每一个都有缺陷……”
“学姐,你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一个人怎么能做得到?”“你并非是一个人,你还有春原、四宫和文娱部的大家,以后有心事别藏在心里,要学会和大家倾述……”
“可以吗?”上名真彩抬眸看她。
“当然可以……”桐生悠露出微笑,“就比如说春原,他虽然话很少,但是一路走来他都陪在你的身边……对了,他是文娱部的编外成员吗?你让他干了这么多的活,有给过他报酬吗?”
上名真彩忽然被逗笑了,轻声答道:“没有,他就是个庶民,不用给报酬……。”
“那就欠着他……”桐生悠带着笑意轻声说,“欠着欠着,他就走不掉了。”
上名心里清楚,春原友一从不在意亏欠,他愿意留下来,从来不是因为谁欠了他,只是他自己不想走。至于不想走的原因,大抵是两人之间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关系。
她望着桐生悠的背影,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学姐,你走了以后,我还能找谁说心里话?”
“你可以找春原。”桐生悠语气平静,“他话少,但他愿意听。”
上名真彩慢慢低下头,小声嘟囔:“他就是块木头,从来不会说漂亮话……”
桐生悠看着她,眼神温柔:“他会说别的,属于他的方式。就像当年那位学姐,没说过漂亮话,却让我撑到了现在。”
桐生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轻轻一拍,便转身离开了排练室。
空旷的排练室,再次陷入死寂。
上名真彩独自站在窗边,清冷的月光铺在地板上,像一层薄霜,凉得刺骨。
她以前天真地认为桐生悠会一直在文娱部,自己可以一直依赖她……
一个月后,她就会离开,再也不会回来了。
上名真彩深深吸了一口气,关上微凉的窗户,缓步走出排练室。
长长的走廊,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一盏盏熄灭。
孤单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反复回荡,清晰又落寞。
她走得很慢,不是疲惫,是茫然,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往哪里。
黄金档争回来了,话剧可以在万众瞩目的夜晚上演了,她明明得偿所愿,却半点都开心不起来。
不是这份胜利不重要,是她忽然发现,这场让所有人欢呼的胜利,从来都与她无关。
但此刻心底,又多了一丝极淡的、撑着她往前走的暖意。
——
与此同时,伊甸园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彻夜未熄。
伊藤雪站在鹰峰院红叶面前,平日里利落的金发双马尾,在灯光下竟显得格外沉重。她刚从外面赶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下,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毫无情绪的淡漠模样。
鹰峰院红叶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转动着一枚白棋皇后,棋子在掌心缓缓旋转,冷静得近乎冷漠。
“红叶学姐,事情都办妥了。”伊藤雪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嗯。”鹰峰院停下指尖的动作,将皇后棋子轻轻放回棋盘,语气淡淡,“辛苦了。”
伊藤雪没有应声,既没有说“不辛苦”,也没有说“应该的”。
她静静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动了动,有话堵在喉咙口,几番挣扎,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雪,你还有事吗?”鹰峰院红叶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
“朝雾翎私下找过我……”
“她可是北树零的一条好狗,找你做什么?”
“……说是叙叙旧,却想从我口中套一些情报出来,我没上当,给她喂了一些假情报。还有银角会的傻瓜们还不知道那笔社团补助是专门为她们设计好的陷阱……”
“你做的很好,不愧是军务大臣的女儿……”
伊藤雪沉默了一会,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红叶学姐,我想休息几天……”“怎么了?”
“我脑袋很痛,应该是神经衰弱了。”
鹰峰院红叶静静看着她,眼下浓重的黑眼圈,苍白、无血色的唇瓣,明明双马尾依旧扎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却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下一秒就会彻底断裂。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责备,只是拿起那枚白棋皇后,轻轻推到伊藤雪面前,“雪,你做得很好,剩下的计划我让其他人替你去执行,去休息吧。”
伊藤雪轻轻点头,没有说谢谢,转身离开。
走廊里一片寂静,她的脚步声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深夜的沉寂,怕被人听见心底的疲惫与挣扎。
她走得很慢,不是因为身体疲累,是因为不知道回到宿舍后,该做些什么。
躺在床上,盯着空白的天花板,静静等到天亮,然后重复日复一日……
学生会办公室里,只剩下鹰峰院红叶一人。
她拿起那枚伊藤雪未曾拿走的白棋皇后,放回原本的位置。
目光落在眼前的棋局上,久久没有移动。
白棋皇后,被黑棋的车死死围困,寸步难行。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拿掉了那枚黑车。
困局解开,皇后终于可以自由前行。她指尖微动,将皇后向前推进一格。
无人看见,无人知晓,这一步暗中的落子。
鹰峰院红叶靠回椅背,缓缓闭上双眼。
”下一任的学生会长只能是我,也只有我能带领爱圣学园重新重铸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