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宫刹那立在讲台上,指尖捏着一份转学档案,笑意温婉得体:“今天我们班上转来一位新同学,叫做凌鸢,大家热烈欢迎一下!”
话音刚落,教室门被轻轻推开。
少女缓步走入,乌黑长发如瀑垂落至腰际,齐整的刘海衬得脸庞愈发小巧,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似是一碰就会碎的瓷玉。身形纤细却曼妙有致,宽松的学园校服也掩不住饱满丰盈的胸部曲线,双腿裹着紧致的黑色丝袜,更衬得身姿惹眼。
偏偏一双绯红色眼眸澄澈剔透,像凝固的血色宝石,又似不染尘埃的琉璃,美艳与纯洁交织,一眼便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细碎的惊呼与议论此起彼伏。
“这、这是娱乐圈的艺人来体验校园生活吗?”
“也太好看了吧……完全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啊!”
“我不管,我要和新同学做最好闺蜜!”
凌鸢走到四宫刹那身侧,扬起一抹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从容回应着所有人的惊艳目光。
“大家好,我是凌鸢,很高兴能来到爱圣学园,今后请多指教。”
她的声线轻柔软糯,尾音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娇羞,礼貌又疏离,挑不出半分差错。
“从今天起,凌鸢就和我们一同上课,希望大家多多关照、和睦相处。”
四宫刹那笑着颔首,顺势牵起凌鸢的手,正要开口安排座位,却敏锐察觉到身旁少女的目光,早已越过人群,牢牢锁在了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那里坐着春原友一。
顿时,四宫心里警铃大作,“这新同学对自己男朋友不会有什么想法吧……不会吧……不会吧……”
凌鸢看着庶民,心里一阵失落:“那就是咲良姐姐暗恋的春原友一吗?太普通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不像哥哥……果然他不是……”
春原友一抬眼,淡淡瞥了凌鸢一眼,随即转头望向窗外景致,仿佛方才什么都未曾发生。
“这个庶民竟然只看了我一眼。”
凌鸢眉头微蹙,庶民的反应让她觉得古怪、不自然。她习惯了万众瞩目的感觉,即便是哥哥看她,总会久久凝望着,直到她羞红了脸,才肯挪开视线。
新同学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春原,四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裙摆下的手指却悄然攥紧。
“新同学,一直盯着别人的男友是不对的。”四宫将这句话在心底默念一遍,碍于地下恋情,没有选择说出口。
她再次拉住她的手,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笑容依旧温柔和煦,只是多了几分不自然:“凌鸢同学,你的座位安排在前排哦。”
此刻四宫只想将她拉远,离春原越远越好。
凌鸢身形未动,抬眸望向四宫:“班长姐姐,我想坐在后排。”
“前排光线更好,更适合学习。”
“我还是想坐后排。”
新同学原本就有自由选择空座位的权力,四宫无奈做出妥协,缓缓松开手:“那你就坐后排靠窗的位置吧。”
春原依旧望着窗外,未曾回头。凌鸢走到后排,挑了一个离他近一点的座位。
突然一股似曾相识的气味萦绕而来,凌鸢立刻凑近庶民的肩头,鼻尖几乎贴上他的校服布料,是一股清淡的、廉价牌子的薰衣草洗衣液的气味。
“不是哥哥的味道……”
这下凌鸢彻底死心了,尽管哥哥的易容术再高明,身上的气味是不会骗人的。
教室的寂静只维持了数秒,前排女生们失声惊呼:
“凌鸢同学,你干什么!”
“快离他远一点!不然会变得不幸!”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凌鸢同学你刚来不清楚……”
“他讨厌的男庶民,你别靠近,会被人非议的!”
大家“善意“的提醒都在告诫她,远离那个异类。
凌鸢静静听着,心里升起一丝不快。春原友一是咲良姐姐的暗恋对象,就算他是个庶民,也不许你们这么说他。她扫视了一圈,将说话之人的嘴脸记下,然后再找她们麻烦……
凌鸢伪装出一抹笑意,得体温婉,挑不出半分错处:“方才没站稳,险些摔倒,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
大家都相信了,只有四宫刹那例外。她刚刚全程注视着,看得一清二楚,凌鸢的行为明明是故意的。不安再次涌上心头,新同学到底对春原有什么算盘……
很快开始上课了。
凌鸢坐直身子,翻开课本,扉页一片空白。
她回响起刚刚贵族小姐们应激的反应,不免觉得好笑。
在她的世界里,贵族与庶民是没有区别的,只要利刃划过脖颈,等血流干了都会死。
不,终究有点区别。
区别是贵族的性命远比庶民值钱。杀手从不会轻易对庶民下手,没有雇主愿意为此支付酬劳,毫无价值。所以死在她刀下的,向来是那些拥有头衔、家世与继承权的贵族。他们的死亡,从无关对错,只因有人需要他们消失。
此刻看着教室里一张张“为你好”的面孔,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要是此刻有人出价,让她杀掉这些贵族小姐,她会动手吗?
她不会的。并非是变得心软善良,只是因为她答应了哥哥:不会再随意夺取他人的生命。
“接下来要去哪里找哥哥呢?毫无头绪……”凌鸢趴在桌子上,课堂讲的内容很无聊,“什么时候放学?我想去找咲良姐姐了,她今晚会带我去哪里玩……”
另一边,四宫刹那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一点都听不进去。
她现在很烦,因为自己猜不透凌鸢的心思,不懂她为何凑近嗅闻他的衣物,不懂她为何执意坐在他身旁。心底涌起强烈的不悦,不是讨厌凌鸢,而是厌恶这种无力,就像是一个无能的妻子:有人觊觎属于自己的爱人,自己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