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感受着颈窝传来的温度，那种属于异性、温热的吐息，让她原本冰冷的心脏律动得有些凌乱，虽然现在是同性了。
她不安地动了动身子，试图从这过于亲密的怀抱中挣脱出一点空间。那条肥肥的、因紧张无处安放的龙尾此刻紧紧缠在腿上，像是在表达主人的羞涩。
“那个……墨沁，我可是个男的，至少曾经是。你这样一直抱着我，不会觉得……不太好吗？”莫离尴尬地垂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即便外表变成了这副娇弱、惹人生怜的模样，她骨子里那份属于“陈莫”的自尊心还在作祟。在之前，她可是个会跟男生们在球场上挥汗、大声喧哗的少年，何曾像现在这样，被人当成布娃娃般搂在怀里？
墨沁却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在面对莫离时，她内心那股名为“占有欲”的情绪正疯狂滋长。她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心爱布偶一般，把脸颊在莫离那头柔顺得不真实的发丝上蹭了蹭，语气轻松：
“莫离就是莫离，是可可爱爱的莫离酱嘛。”
“谁可爱了！我可是顶天立地的八尺男儿，原本比你都高好吗！”莫离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气鼓鼓地反驳，脸颊憋得通红。
“是吗？”墨沁松开了一点怀抱，却没有退后，而是微微挑起眉毛，带着一丝恶作剧的笑意俯视着眼前的人，逼近莫离的视线，“那小莫离，你现在为什么要抬着头看我呢？”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精准地砸在莫离的痛处。经过变异后，她的骨架缩水了不止一圈，现在坐着竟然还得仰视墨沁。那种生理上的矮小与弱势，让她感觉自己连过去的最后一点影子都在慢慢消散。
“你……”莫离瞬间哑火。她的双颊因为羞恼而飞速泛红，原本想出的狠话全卡在喉咙里，只能像只受挫的小兽般发出不甘的低哼。
闹了一阵，莫离的情绪终于从绝望边缘被拉了回来。她想起刚才在实验台上那种令人沉沦的快感，脸色重新变得严肃且后怕，“对了，刚才那种药……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让身体产生那种……很奇怪的反应？”
墨沁脸上的笑意收敛，眼神透出一种与外表不符的深沉。“那就是‘原始质’，这间实验室的核心产物。我一开始也被自己的反应吓到了，不过……”
她突然伸出手，摸到了莫离身后那条温暖且柔软的大尾巴上。墨沁的手指顺着鳞片下滑，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尾巴根部的一处软肉上。
“你仔细感受一下，那东西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是有利而无害的。它在重塑你的细胞，给我们人类没有的力量。”说到这，墨沁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迷恋，手指猛地用力搓了一下那块软肉。
“咿呀！你干嘛！”
莫离像是触电般猛地弹了起来，一声尖锐且软糯的娇嗔脱口而出。那种从尾椎直冲脑门的酥麻感让她全身打了个激灵，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那种感觉太过强烈，甚至带上了一丝快感？
“就缓解缓解气氛嘛，别在意啦。你感觉看看，是不是力气变大了些？”墨沁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心跳却快了几拍。她总不能承认，看着那条龙尾巴揉起来质感实在太好，让她心痒难耐才出手的吧？
莫离半信半疑地坐直身子，心里虽然还在腹诽但还是握紧拳头，用力捏了捏那双白皙细致的粉拳。
“感觉……力气好像真的变大了一些？”她惊讶地发现，原本因为药物副作用而虚脱无力的肌肉，此刻竟充斥着一种隐隐的爆发力。
“照数据来说，个体吸收越多，提升的速度就会越快。它与我们身体里的龙类基因产生共鸣，所以反应才会那么激烈。”墨沁想了想，低声道，“虽然很讽刺，但我们逃跑的希望，还得寄托在这些疯子喂给我们的药上，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多获取力量。”
莫离咬了咬牙，心里一阵不爽，为了逃出去，竟然要依靠这些把自己毁掉的东西。这种被敌方“资助”的屈辱感让她想吐，但一想到那条没回传的简讯，一想到爸妈明天回家后看到空荡荡的房间会有的表情……
“行，为了逃出去、再一次见到爸妈……爷忍了。”她在心底暗暗发狠，虽然配上她现在红着脸揉尾巴的样子，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地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莫离不再反抗，压下心里的不满，每天安安分分地接受实验。在那群穿着白大褂、眼神如冷漠机器的研究员眼里，她成了最完美的“素材”。药剂一次次注入，那些清凉与火热的快感交替折磨着她的神经。每次回到笼子，她都会发现小腹那枚精美的银鳞，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坚硬且完整，在它的右侧，第二枚鳞片的轮廓已经若隐若现。
而在这段时间里，这个走廊也变得更加“热闹”了。
昏暗的廊道两侧，原本空荡的铁笼陆续塞进了新的受害者。看着那些新面孔，莫离仿佛看见了几天前的自己。他们原本也该是充满生气的人类，有着平凡的家人、打闹的朋友，以及那些爱着他们、等待他们回家的人。可现在，被带进这个没有自由、没有出口的墓地，往日的种种犹如过往云烟，一切的一切，都在沦为实验品后消散得无影无踪。
莫离看着那些或许已经不能再被称为“人”的同类，心里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多余的共情怜悯，剩下的只有一声声沉重的叹息。
想帮帮他们？莫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也不想想自己，现在连什么时候会断气都不知道。每天吃的是像泥巴一样的馊食，睡的是坚硬冰冷的水泥地板，抱着的是温暖柔软的大尾巴。“嘶——我好像过得比他们好诶？”莫离甩了甩尾巴尖。现在的她，睡觉时可以抱着自己那条又长又厚实、覆盖着细软鳞片的龙尾巴，那触感竟然意外地温暖。更别提身旁还有个墨沁，那简直就是奢侈的天然抱枕，咳，我是说尾巴。
可是，看着对面那个缩成一团、细长尾巴在发抖的猫耳女孩，莫离心里还是泛起一阵酸楚。她听着女孩那令人心碎的呜咽，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字词：“妈……呜，对……对不起……”
那一刻，莫离想到了家里那条没回传的简讯。那种排山倒海而来的愧疚仿佛堵在她的喉管。一度想着，要不要把自己的尾巴伸过栅栏，分享一点温暖。但转头看看墨沁那冷淡又带着偏执保护欲的侧脸，她知道，只要自己敢把它伸出去，墨沁绝对会逮着自己的尾巴揉上一整天。
打了个寒战，感觉背后有一道阴冷的视线锁定了自己，赶紧撇向了斜对角。
那里关着一个身材魁梧得惊人的“熊人”。那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类的雏形了，浑身长满厚实且肮脏的棕毛，四肢粗壮如石柱。他清醒的时间很少，大多数时候都在发疯般地撞击铁笼，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走廊回荡，直到头破血流也不肯停止。那种疯狂常引来了守卫的“照顾”。守卫们会拿着高压电棍，隔着铁条狠狠戳进去。每当这时，地牢里就会传来阵阵惨叫与焦臭味。
看着那些失去理智、像野兽多过像人的个体，莫离内心的寒意就更重了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