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得胜……」墨沁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她望向男人离去的方向,眼中的寒意足以冻结灵魂。
莫离蜷缩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墨沁的侧脸。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平时虽然傲慢、却还算冷静的大小姐散发出如此浓烈的杀气。那股气息让空气都变得沉重,虽然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害怕,但莫离却本能地往墨沁身边靠得更近了,仿佛只有紧贴着对方,才能在这冰冷的恶意中寻得一丝喘息的空间。
她们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这种紧迫感并非妄想,没过多久,走廊再次响起脚步声,又一批穿着白大褂、神情冷漠如机器的研究员走来。这一次,他们没有任何废话,粗暴地打开牢门,将两人分别押走,带往那间最深处、设备最齐全的实验室。可能是时间紧凑并没有盖着她们的头,让莫离有办法把路线记下。
莫离被强行固定在特制的手术椅上,冰冷的皮带勒紧了她的手腕、脚踝与那条微微颤抖的尾巴。
此时,周围的实验人员突然激烈地争吵了起来。
“为什么不加大剂量?”一个年轻、带着焦虑与狂热的声音质问道,“她们是这批货色里,好不容易可以完美承受大量‘原始质’的个体!这已经是最后一次实验了,我们难道不该想办法把数据推向新的高度吗?如果能突破临界点,这将是史诗级的成果啊!”
“蠢货!”另一个年长且沙哑的声音愤怒地斥责道,“你脑子里只有数据吗?如果加大剂量导致她突然崩溃死亡怎么办?他要的是‘活着’的、外型完美的商品,不是一具充满失败数据的烂肉!”
争执声在空旷的实验室回荡,莫离听得心惊肉跳,虽然她很想吐槽说: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在乎我们的死活了?但她实在没心情说出口。她看见那个年长的实验员眼神中透着一抹老谋深算的贪婪。
“虽然其他的劣等品没办法承受这么多,只能减量处理,但也勉强够用了。”长者推了推眼镜,声音冰冷得像冰窖,“要是她们两个出了差错,导致墨先生没办法收到货,那不只是实验失败的问题——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公司清理掉。听懂了吗?”
争执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一阵互相妥协的冷哼后,室内很快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接下来,只剩下金属器具碰撞的清脆响声,以及仪器运转时规律的嗡鸣。
这一段等待注射的时间,对莫离来说仿佛过得特别短,也特别难熬。以前这种时候,她总是觉得每一秒都是凌迟,恨不得立刻结束;但现在,一想到这次注射结束后,她们可能就会被装进笼子,像货物一样运往像墨得胜那种变态一样的私领地,关进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在那里,将没有法律,没有救赎,只有永无翻身之日的绝望,以及各种惨无人道、摧毁人性尊严的虐待正等着她。
莫离一阵后怕,全身止不住地战栗。
她艰难地转过头,隔着一片仪器林立的阴影,看向另一张手术椅上的墨沁。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与某种电子仪器过载的焦灼感。墨沁也正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瞳里不再只有冰冷的寒意与杀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安抚灵魂的沉静。她朝着莫离轻轻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像是看穿了莫离内心那股几欲爆发的冲动。
『莫离,听着。』
虽然墨沁没有开口,在那陰冷的观察室里,莫离却仿佛听见了她的心声在脑海中回荡。
『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些守卫还在,出口的门禁还没重置。再等等,机会一定会出现。』
莫离深吸一口气,将视线移回天花板。随着锋利的针头刺入静脉,那股熟悉的、冰凉且带着甜腻气息的“原始质”再次在血管中奔腾。经过这些天的折磨,那种足以让常人理智崩溃的异样感,已经不似第一次那样令她无法克制。
她合上眼帘,不再去对抗那股力量,而是像墨沁教导的那样,全身放松,一心感受那股清流。她试着想象自己的意识是一道堤坝,引导着其中的能量缓缓汇聚,最终沉入小腹。在那里,有一团灼热的火种,正贪婪地吸收着每一滴药剂,将其转化为重塑肉体的力量。
很快地,最后一次实验宣告结束。
当两人被丢回那个潮湿的牢笼后,莫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查看自己身体的变化。她伸手拉开衣襟,视线落在小腹的位置。
在那枚原本孤零零的、闪烁着银光的精美鳞片右侧,竟然真的多出了一枚形如花瓣、泛着淡淡金芒的较小鳞片。它静静地躺在如丝绸般细腻的肌肤上,质地冷硬却又充满生机。
到现在为止,莫离大概可以摸索出一个规律:她的实力或是体内的血脉浓度,似乎与这些鳞片的数量呈正比。每当药剂积累到一个阈值,变异就会化作实体生长出来。至于这些鳞片除了好看之外,是否还有防御或是其他功能,恐怕只能等到真正厮杀时才能尝试了。
不过,在此之前,莫离心中有一个盘算已久的疑惑需要验证——关于“成功个体”之间,会不会长出相同的鳞片的生理课题。
说干就干。
莫离突然转过身,在墨沁一脸疑惑的注视下,猛地俯下身子,伸出那双纤细的手,精准地抓住了墨沁那件残破白色衣服的下缘。
“莫离?”墨沁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小腹一阵凉意。
莫离的手劲不小,猛地往上一掀,那双金色的眼睛仿佛闪烁着求知欲旺盛的小星星,眼看就要看清那神秘的腹部。然而,下一秒,一只更有力、带着寒气的手掌猛地压了下来,瞬间把被掀起的衣服抚平,死死按住。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你在做什么呢?莫~离~”
莫离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了墨沁那张“核善”的脸。墨沁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虽然嘴角带着弧度,但那双紫瞳里透出的压迫感,让莫离脊背一阵发凉。
呃,好像闯祸了?
莫离心虚地吞了口唾沫,脑海中飞速运转。不就是看一下吗?这家伙平时也没少对自己动手动脚啊!想到这里,莫离那份属于少年的倔强再次抬头,她一脸理直气壮地叉起腰,瞪大那双无辜的金瞳反驳道:
“怎、怎么了?我不就看一下而已吗!你之前不也搓过我的尾巴根了吗?我这叫等价交换,就算打平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