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学校里不仅有江家这一股势力，虽不如江家势大，但确实还有几家小打小闹的黑道家族。
这些人都是她的小弟。
洛小璃没有足够的信息，得不出最终答案。
于是江梦南思索了一下，把小弟给卖了，“是林家的一个大小姐。”
江梦南故意顿了顿，她的声音带着些愧疚。
“也许小璃你没法理解，但是，学校里总是有些小团体圈子。”
“这些人，以踩在别人头上来建立优越感，可你姐姐专心读书，不太喜欢社交。。”
“再加上她长得好看、学习又好，是唯一一个游离在几个圈子外的人。”
“在别人看来，这就是高冷，是一种挑衅。”
“所以自然就被……”
江梦南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味已经不言而喻了。
“这些人和校领导有关系，校领导得罪不起这些人，所以我刚才我说校领导针对，也不算骗你。”
看着眼前低下头，握紧着拳头的洛小璃。
江梦南又更深了一步。
“但我也有责任，我是副班长，这些事我一直看在眼里，却无法站出来帮你姐姐。”
“所以今天我来探病，不只是代表班级，也是想说声抱歉。”
这个“自我检讨”的转折来得恰到好处。
洛小璃的眼神稍稍软化了一些。但她还是没有完全放下疑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好吧……”
洛小璃轻轻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甘心的勉强。
“可是……”
“姐姐你也没办法。”
江梦南看在眼里，她心里清楚，这个小女孩，压根没有真的相信。
为了不让她追问，江梦南连忙扯过了另一个话题。
“对不起，也许我不该说的。”
“只是给你徒增压力了。”
“不……”
洛小璃摇了摇头。
“这些事情我应该知道，总比无端猜测的恐惧好。”
“毕竟，我姐姐她怎么都不肯对我说。”
“知道事实，至少尘埃落定，也许对我的病情还好一点。”
“小璃……”
“请你别太怨你姐姐，她也是不想让你太担心。”
“所以才可以隐瞒这件事。”
江梦南轻呼了一口气，糊弄过去后她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温度。
“但是，你不要像你姐姐一样，不要太懂事，有事情就要说。”
“不要憋死自己。”
洛小璃有点疑惑的摇了摇头，“憋死自己，我不会的，在回报姐姐前，小璃是绝对不会死的。”
“绝对不会死的。”
江梦南不由轻轻一笑，“什么死不死的。”
“说什么蠢话，”
洛小璃没好气的摇了摇头。
“你才蠢呢！”
“这只是个比喻，形容姐姐的重要性。”
这孩子，提到姐姐就这样激动。
江梦南苦涩的笑了笑。
她看着洛小璃，但是视线却仿佛穿过了这具单薄的身体，仿佛是看到了另一个人。
可眼前这丫头，压根不像前世的妹妹。
虽然都是重病缠身，但她更聪明了，也更坚强。
洛小璃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抬起头，用那双浅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江梦南。
“所以，梦南姐。”
“我还有一件事要问。”
“你和我的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梦南伸出手指，挠了挠侧脸。
“小鱼～她不肯说，可能是有点害羞，那就让我直说吧。”
“小鱼呀～她是我女朋友。”
洛小璃眨了眨眼，然后又眨了眨眼，又眨了一下，随后呆住了。
“……哈？”
那双一向冷静的青灰色眼睛里，破天荒地出现了一片空白。
……
……
在地下室通风管道的阴影里。
一个微型摄像头闪着微不可见的红光，正如实的拍摄着，而在全息屏幕的另一边，映照出一张精致却冷漠的脸。
她倚在椅背上，歪着脑袋，手掌撑着一边侧脸。
那头乌黑秀丽的长发从撑着脸颊的指缝间倾泻而下，落入腰际。
那双粉紫色的眼眸清冷无波，始终静静的盯着屏幕那一端。
直到那声“小鱼呀～她是我女朋友”。
声音搁着传声器，有些失真，但那个上扬的尾音，她听得明明白白。
那就是她姐姐，江梦南的原音。
“什么叫女朋友，姐姐在开玩笑吗？”
江雪雁那托着脸颊的手指，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攥紧了掌间的乌发。
可屏幕上，姐姐还在笑，那抹淡淡红晕闪过她的脸颊。
江雪雁一时呆住了。
洛小璃也呆住了好几秒。
很快，洛小璃反应了过来，她咬着下唇。
“什么叫女朋友。”
“乱说什么呢，请别开这种玩笑。”
她双眼直直的望向江梦南，试图找到说谎开玩笑的痕迹。
江梦南没有任何破绽的直直回视着她，她的唇角微微弯起。
“小璃，梦南姐没开玩笑。”
她伸手摸向小璃的脑袋，“安心啦……小璃，我和小鱼～说好了，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不可原谅。”
“……不可原谅。”
屏幕上，姐姐正摸着洛小璃的脑袋，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值得珍惜的东西。
江雪雁咬着指尖，目光近乎呆滞。
她记不起上一次被姐姐这样摸头是什么时候了。
也许，从来没有过。
“为什么愿意和别人家的妹妹这样亲密……却不愿意看我一眼？”
然后，她又想起了姐姐那句“小鱼～她是我女朋友”时，脸上那抹害羞的红晕。
“谁允许你喜欢……”
她咬紧指尖，把那个名字咽了回去。
“……谁允许你喜欢别人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松开咬得发白的指尖，上面留下深深的牙印。
随后，她拿起手机，看向了转账页面上。
那七万的数字还亮着。
她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摁下了“取消转账”。
“把我当冤种了吗？”
“找我借的这笔 7w……也是准备用在这个生病幼 女身上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摁下关机键。
屏幕暗了一瞬，又亮起。
壁纸是一张全家福，除了她和姐姐，其余的人都被她剪掉了。
她盯着照片里那个淡粉色头发的女孩，握紧了拳头。
“姐姐……”
“本来还想等等的……”
“那种被丢在角落的那种羞辱……看来是不需要等了，我会让你提前体验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