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标签,没有名字,没有任何信息。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假酒都不敢这么素。
她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像某种正在呼吸的、有体温的东西,流淌进艺术品般的卧榻作为归宿。
“请你的酒。”她轻声说。
“你没有讲清楚你的事。”我看着那杯酒,没有动作。
“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谁,做什么的,为什么需要助理,助理做什么,去哪里上班,工资多少。”受到那位疑似钻钱眼里的搭档影响,我最近对合同之类的签约条款谨慎了很多,毕竟没人想不明不白地被最大化压缩价值、付出劳动,当然朋友除外。
一口气问完,纯粹是不想让她打断。
温静言笑了,她很少笑。
不知道是那种“你很有趣”的笑,还是那种“我找到了”的笑。
感觉更像一个人在乱石堆里耐心翻找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块与众不同的石头,捡起来擦了擦灰、磨掉杂质,发现是一块玉。
“你问问题的顺序很有趣,”她说,“你先问‘你是谁’,再问‘做什么的’,‘为什么需要助理’。你在建立信任层级,先确认对方是谁,确认对方做什么,再确认对方的动机。然后才问具体的工作内容、地点、待遇。你在很好地保护自己。”
“....”我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但你漏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什么?”
“你怎么不问这是不是合规的?”
我愣了一下。
“因为不重要。”我说。
“为什么不重要?”
“如果这是不合规的,你不会在公共场所光明正大地跟我谈。你不会在吧台边,当着调酒师的面,打开一瓶没有标签的酒,就这么倒给我。你不会在周围有人的情况下,说你需要一个‘能在你说话之前就理解你在想什么’的助理。你不蠢,这样只会平添麻烦。”
“...”这下轮到女人陷入了沉默。
“你不蠢,所以这是合规矩的。或者——不是‘合规’,但至少是‘你不在乎合不合规’。而你不在乎的事情,我也不需要在乎。因为如果我跟你走,我的安全边界就是你的安全边界。你在乎的,我才在乎;你不在乎的,我假装在乎也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