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需要跟我告别,她不需要花心思告诉我她什么时候走、怎么走、跟谁走,她不需要假装煽情地问“你会不会想我”,没有任何必要。
她甚至不需要在乎我的感受。
那么,我有什么资格难过?温静言是我的上司,我是她的助理。她度蜜月,我留在基地,天经地义,这是所有上下级关系的标准结局,我们根本没有我所憧憬或者幻想的关系进展,反而变成了我最讨厌的纯谈论工作、工作完成互相查无此人的状态。
至于她用那个酒瓶压着信。
也许只是顺手,也许不是。
我不会知道了。
....
后勤部门在E区,开放式办公区,五十个工位排成五排,像某种整齐的、没有感情的,等待被填满的格子。温静言给我安排的临时工作在这里——“物资管理组,档案整理,临时职员,向刘组长汇报”。
刘组长,四十多岁,戴眼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毛衣。她看到我的时候,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中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恭敬以及好奇,但不知为何,她掩饰得很好,至少在她看来或许是这样。
“你就是温老师的助理?”
“是。”
刘组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把我领到靠角落的一个工位—最偏僻的位置,离窗户最远,离空调最近,桌面上的灰大概积了一个星期。她给了我一块抹布、一摞待整理的旧档案,和一句意味深长的忠告:“温老师的人,在我这儿也得干活。”
我擦了桌子,把旧档案按年份分类。
那些手写的、打印的、被咖啡渍浸过的、被虫蛀过...总之是千奇百怪状态的记录了净界后勤部门十年历史的纸张,一张一张地码进新的文件夹里。
编号,标注日期,写摘要,归档。
最简单的杂活,我也许在大学攻读心理学博士的时候,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干这个,哪怕不在同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