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干完,但这活说难听点根本不需要动脑子,不需要想任何事情。只需要手在动,眼睛在看,时间就跟着理好的档案一起溜走了。
我找不到任何自己存在的价值。
这几天的晚饭,我都去食堂打,和往常一样坐在最角落默默吃着,听着远处大桌的作战部门大口吃肉、大声喧闹的动静。暴虐鬼的数量一天天减少,照他们逐日递增的热情程度来看,感觉用不了多久,“暴虐鬼”的危机就会彻底结束了。
而到那时,我兴许会回到地面,想办法找出一条回家的路。
面前的餐盘里,是最便宜的套餐,一荤一素、一饭一汤。荤菜是番茄炒蛋—鸡蛋里的一点午餐肉渣算荤菜。素菜是炒青菜,叶子已经黄了,像被煮了很久又捞起来的那种黄。汤是紫菜蛋花汤,紫菜比蛋花多,水比紫菜多。饭是普通白米饭,不硬不软,不好吃不难吃,像所有食堂的米饭一样,吃完了不会记得自己吃过。
这套餐八块钱,放“地上”未必能照样买到,物价可不算低。
净界不收我住宿费,不收水电费,发的工资不多,温静言曾说“够你生活”,但没说过具体的金额,也没说是谁出钱。
我没敢问,怕问了得到的答复是她自己掏的钱。怕问了之后发现,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没有人替她继续掏了。我干的活实在没有技术含量,所以我也没有底气跳出来要更多的钱。
我只能一边省钱,一边尽可能鞭策自己每顿饭多吃下一点,独在异乡,我没有额外的收入和工作、没有可以依靠的家人朋友,回到地面完全是黑户一个,指不准哪天就会饿死在大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