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了一口番茄炒蛋,齁甜。食堂的番茄炒蛋像掉进糖罐子里一样,永远是甜过头的。温静言不喜欢吃甜的,她连喝咖啡都不加糖。
有次我给她泡咖啡,放了一块方糖给她端过去,她看了一眼,中午再看整杯咖啡都凉透了,一口没喝。我只能重新泡了一杯,不加任何东西,这次她没说什么、喝到见底。
我从此知道了她不吃甜的口味。
度假岛上的食物,是甜的还是咸的?
她会不会因为不好意思拒绝而吃下不想吃的东西?她的未婚夫知道她不喝加糖的咖啡吗?
我停下了筷子。
不是因为不好吃,是因为我发现,我竟然在想她。
无法克制地在想那个把我丢进这里,自己却一走了之的、天仙般貌美的狠心女人。
在食堂里,在最便宜的套餐面前,在番茄炒蛋太甜了的这一刻,我在想她。想她在度蜜月的时候吃什么、玩什么、睡的好不好,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
她会不会在想我?在岛屿上,在海边,在山珍海味面前,在看她未婚夫的时候...她会不会有一瞬间,想起净界地下基地里,有一个吃八块钱套餐的、不知道在等些什么的助理?
我的眼眶热了。
我吃过那么多次的食堂、那么多次的泡面我都没有怨言,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感到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涌。
不是哭,不是。
一个合格的心理学家不会掉眼泪。我们分析情绪,理解情绪,处理情绪,但绝不被情绪控制,我很快意识到这份汹涌而上的东西大概是“移情”。
我把对温静言的依赖误读成了某种更深的情感,在认清这个世界一度“暴虐鬼”横行的残酷真相后,我下意识把对安全感的寻求指向了她。我知道在她眼里,她只是我的上司,我只是她的助理,仅此而已。
她度蜜月,我吃食堂,这难道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吗?她有什么理由非得对我动感情,又有什么理由非得掏心掏肺给我一切好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