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失眠，还有侵入性思维。不受控制地出现的、让人精神上痛苦的想法在疯狂循环，你在用疼痛打断它们。”
烬没有说话，但她的瞳孔在我说到“侵入性思维”的时候，微微收缩了一下，意味着我说中了。
一个人被说中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时，瞳孔会收缩。这不仅仅是心理学教科书上的理论，这是我观察了成百上千个人之后确认的事实。
晏知没有说话，她站在烬旁边，安静地陪伴着、视线在我和烬的身上做着来回。
“你去看过心理办公室吗？”我问。
烬没有回答。
“净界有心理办公室，你应该知道吧？在C区，专门给内部人员免费做咨询的。”
女孩还是没有回答。她看我的方式变了，从一种“紧紧盯住”的聚焦状态，变成了一种更为飘渺的“游离”，空荡的、整个人更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之后剩下的壳。
“对了，你不会去的，”我的语气没有变化，平静而适中，“因为你觉得那不是给你准备的。心理办公室是为‘有问题的人’准备的不假，但你不该是‘有问题的人’，你是大队长，你是净界第五大队的负责人，你不能也不会有问题，不是吗？”
烬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被我的话语击中，没能开口。
“但你确实有问题，你才二十二岁，你背着太多不属于你年龄的东西。你不知道怎么放下，不知道能跟谁说，你不想让别人担心，不想让别人觉得你软弱。所以你死命掐自己，往最深的地方掐，因为疼痛是安静的，”我看着她的眼睛，“疼痛，不会打扰别人。”
小卖部霎时安静了，老奶奶在打盹，空调的嗡鸣声突然变得很大，铁盒里的硬币在微微震动，发出很细的、像某种昆虫翅膀摩擦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