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知伸出手,轻柔地放在烬的手臂上,像一片叶子落在古井无波的水面上。烬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被一只手扶住了。
“你为什么不去心理办公室?”我问了第二遍。
“因为我不需要被人‘处理’,”她的声音很低,像一个人把一块很重的石头压在自己胸口上,然后用仅剩的一点力气说话。
“没人要‘处理’你,”我说,“咨询不是处理,是一个人帮另一个人,把背上的东西尽可能卸下来一些。”
“....”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卸不下来?”
“你是心理办公室的?”她问,似乎是不明白我为什么如此坚持要她去“看病”。
“不是。”
“那你凭什么说这些?”
“凭我是心理学博士。”
烬的眼神变了,与此同时,旁边挽着她手臂的晏知,头也微微偏了一下。
“江愫,”晏知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东西,“你不是后勤部门的临时工,你是心理学家。”
“我是被丢在这里的临时工,心理学是我的专业,不是我的职位。”
“但你现在在做的,就是心理咨询。”
我沉默了。
晏知说得对,我刚才做的一小点事情:看到一个人的非语言信号,解读它,用不具有威胁的方式说出来,留出一定的空间,不加以评判...这就是心理咨询。
不是平白无故的对话,只是看见,和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