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心的事,白吻鸢打算挑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
在那之前,要和樱白正常的相处。
“明天就是学园祭了,白吻鸢有约人一起吗?”
午饭,天台。
两个人的便当盒并排放在铺了手帕的地面上。
白吻鸢正把一块煎蛋送进嘴里,樱白的声音忽然从左侧贴过来。
「明明上一句还是『今天天气真不错呢』这种经典的话。」
白吻鸢在轻轻弯了一下嘴角,咀嚼,咽下,然后把身体向左侧倾斜过去。
肩膀碰肩膀,手臂贴手臂,制服裙的下摆和另一条制服裙的下摆叠在一起,大腿的侧面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樱白的体温——比自己高一点,暖暖的,像刚晒过的衣服。
“白、白吻鸢?”
樱白的声音拔高了半个音,但身体没有移开,肩膀反而微微向内侧收了一点,像是怕碰碎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那个温度是真实的。
「身体果然很诚实呢。」
“樱白想和我一起度过明天吗,只有我们两个。”
白吻鸢的小腿轻轻蹭过樱白的小腿,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确认了一件事——樱白是裸腿派。
所以白吻鸢最近也开始特意穿短袜,或者材质足够薄的丝袜,皮肤贴着皮肤,中间只隔着自己那一层若有若无的纤维。
樱白的体温传过来,从接触的那一小片区域开始,沿着小腿的弧度慢慢向上攀。
「这种简单的身体接触,对樱心来说可能没用,但对樱白这样的孩子,完全足够了。」
“……嗯。”
樱白的声音压在喉咙里,闷闷的,短短的。
“什么,我听不见哦?”
“我——我想和你一起度过!”
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弹了一下,被风卷走。
白吻鸢感觉到樱白的大腿肌肉在声音冲出来的那一瞬间绷紧了,然后又慢慢松弛下来。
“好啊,说起来,樱白的腿很温暖呢,感觉靠在上面,也会很舒服。”
“有、有吗?不过,是白吻鸢的身体太凉了吧。
第一次牵你的手的时候,就觉得冰冰凉凉的。”
“我身体一直不太好嘛,也是没办法的事。”
白吻鸢将上半身的重量慢慢移过去,肩膀,手肘,肋骨,腰。一点一点,像水渗进沙子里。
最后整个人都贴在了樱白的侧身上。
樱白的身体很暖,比白吻鸢自己的暖得多。
“呀啊——怎、怎么了,白吻鸢?”
“我想多从你那里分一点热量呢,不行吗?
多接触一点,好吗。”
樱白的呼吸变快了,很浅、却很密的,
每一次吸气都只到胸口就停住了,体温也在上升。
白吻鸢贴着她的侧腹,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校服衬衫下面,热度正从皮肤深处一点一点渗出来。
但樱白依然没有移开,连一厘米都没有。
“……没问题,你、你觉得舒服就好。”
“嗯哼~太好了。”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风继续吹。
远处操场上体育课的哨音,樱白的体温,自己的体温,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白吻鸢闭上眼睛——虽然闭不闭都一样,把脸颊轻轻靠在樱白的肩头。
樱白的肩膀很瘦,骨头的形状透过衬衫布料传上来,硬硬的,但底下是暖的。
午饭时间结束。
樱白像往常一样牵着白吻鸢的手,穿过走廊,走下楼梯,绕过饮水处,一直送到班级门口。
“樱白,你有观察过我的衣着吗?”
白吻鸢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来,周围有其他学生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但她的音量刚好只够樱白一个人听见。
“观察是指……”
“比如,我每天会穿什么之类的?”
“那个啊……嗯,在学校的话,就是普通的校服吧?
但是,真要说有什么在意的,果然还是……项圈……
每天你都会戴着不同款式的来着。”
“这个确实是我的特色之一呢,你还帮我戴过一次来着。”
“是的,是三天前的事来着。”
白吻鸢的脚步放慢了一点,盲杖的杖尖在地面上轻轻点触,和樱白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
“不过,你知道吗,其实我当时还在担心的。”
“担心什么。”
“你会不会恶作剧,在上面系个绳子,然后趁着牵手的时候,用另一只手牵着我走。”
“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樱白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几个路过的学生朝这边看了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白吻鸢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了,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稍微松开了一点。
“我知道啦,但樱白真的很善良呢,面对着一个失明的人,也从来没想过做恶作剧之类的。”
“我才不善良,而且,我只是没想到。”
“比如——在我的身体上写字,把我像小狗一样牵着,偷偷向我的便当里放一些奇怪的东西,或者掀起一部分我的裙子却不告诉我,让我在其他人面前出丑之类的。”
“怎么可能想到过!”
白吻鸢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松开樱白的手,脚步轻轻一转,绕到了樱白身后。
双手从樱白的腰两侧伸过去,在腹部前面交叠,下巴搁在樱白的肩窝里,嘴唇贴着耳廓。
“明天,我可以允许你恶作剧哦,什么都可以,
当然,也别让我太难堪啦。”
说完,双手松开,盲杖重新点向地面,脚步声渐渐远去。
樱白站在原地,走廊里的学生从她身边经过,不时有人会看她一眼。
白吻鸢没有回头——也不需要回头,她只是数着盲杖点地的次数,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教室,嘴角的弧度还没有完全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