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吻鸢的呼吸停了一拍，愣在了原地。
“这幅表情……小白吻鸢在思考怎么隐瞒这件事吗？”
“不，已经被你这么问了，那我也没觉得能隐藏下来——只是想着用更善解人意的方式讲述给你。”
“没事的，我其实不太在意的，毕竟你们两个对我都很重要嘛。”
“好吧，是这样的……但我拒绝了她的表白。”
“是因为我吗？”
“不是，是我对樱白从来没有过恋爱的感情。”
“小白吻鸢说实话也没关系的，我不会在意。”
樱心的语气很真诚，白吻鸢不觉得她在撒谎。
但白吻鸢确确实实并没有撒谎。
“我说的就是实话。
我想想——我还没和你说过吧？我和樱白的初遇，是因为我当时创建了『自杀互助小组』，然后收到了樱白希望让你自杀的委托。”
“啊，她想让我死去的事我知道，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
“没错，因为有了共同的秘密，而且还经历了绑架，所以她似乎对我的好感很高。
但是我倒是完全没有太大的感觉，因为我放弃自杀，是因为樱心你才做到的。
和樱心表白，也是我的真心。
不过樱白提过，是支持甚至希望我们在一起的，所以真是太顺利了呢。”
白吻鸢以另一种角度，在不暴露和樱白约定的前提下，把樱白真实的意思重新编排了一遍。
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只是拼在一起之后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知道了，白吻鸢是这样想的啊，不过，我却知道了另外的事呢。”
“……什么意思？”
“白吻鸢答应了樱白的表白，对吧？”
白吻鸢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哼哼，我还是很喜欢看白吻鸢犹豫的样子，今天一下子看到了好几次，真满足呢。”
“唔啊……真是的，这么快就暴露了啊。
你是在我身上安了**吗？”
白吻鸢有些头疼，肩膀塌下来，放弃了挣扎。
“不是那么麻烦的事。”
“不过听你的语气，怎么不像是难过，反而有点开心？”
“我马上就不在樱白身边了，如果能有爱她的人，不是很好吗。”
“但是啊——我不喜欢樱白的事是真的，我为了让你更开心，获取更多她的情报，才会选择与她成为恋人。
我真心喜欢的，只有你一个，樱心。”
白吻鸢面不改色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平稳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线。
「如果樱心真的爱我，那她再怎么喜欢妹妹，听到这样的话也会开心的，
这套说辞，依然很完美。」
那边没有传来樱心的话语。
取而代之的，是奔跑的声音。
鞋底摩擦地板发出的那种尖锐短促的声响，从病房某个角落朝门的方向冲过去。
脚步迈动的节奏让白吻鸢的后颈忽然绷紧了——
那个频率，那个轻重。
“樱白！”
樱心的呼喊验证了白吻鸢心中最害怕的那个猜想。
「啊啊……
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明明这次樱心刚开始已经表现得那么不自然了，我居然没有想到。」
白吻鸢站起来，盲杖甚至没来得及拿，手掌扶着墙壁朝脚步声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走廊很长，消毒水的气味被奔跑带起的风搅散，头顶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鸣。
“等一下，白吻鸢，我——呀！”
身后传来樱心的声音，然后是身体摔倒在地板上的一声闷响，白吻鸢的脚步顿了一下。
「——虽然很对不起樱心，但现在重点是樱白那边!」
她咬了咬牙，在心里默默向樱心道了个歉，继续朝前追去。
手指摸着墙壁作为引导，步伐越来越快，几乎是在盲跑，走廊在脚下延伸，拐角处——
砰。
额头和鼻梁撞上了什么极其坚硬的东西。
大概是墙边的灭火器，或者是某个被拉开一半的铁柜门。
疼痛从面部中央炸开，像一道闪电劈进颅骨深处。
白吻鸢的耳朵里灌满了尖锐的耳鸣，四肢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像被抽掉骨骼一样瘫软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然后是手肘，然后是肩膀。
「遭了……听不到脚步声了。」
耳鸣像潮水一样涨上来，把其他所有声音都吞没了。走廊的日光灯，消毒水的气味，远处护士站传来的电话铃声——所有这些都变得很远，很淡，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白吻鸢趴在地板上，手指还维持着向前伸的姿势，指尖微微蜷曲，像是在抓一个已经飘走的名字。
结果到最后，樱心和白吻鸢谁也没能追上逃走的樱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