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吻鸢回过神来,手指收拢,把钥匙握进掌心。
她站起来,盲杖点向地面,转身朝门的方向走去。
在门口,脚步停了。
“樱心,关于三条约定的第一条,她告诉你了吗?”
“嗯,她从小就一直是这样,有什么好东西,都第一时间分给我,有什么有趣的事,也都第一个来讲给我。
这次也是吧……那个傻孩子,明明恋人这种东西,是可以被允许自己自私地享受的,却非要塞给我一部分呢。”
樱心说这些话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悲伤。
反而发自心底的,带着怀念的幸福,像翻开一本旧相册,指着里面泛黄的照片说“你看,那时候多好”。
“这样吗……我知道了,谢谢。”
“是我应该感谢你才对,谢谢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
白吻鸢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了。
走廊,电梯,大厅,旋转门。
出租车的门被拉开又关上,引擎声。
织礼家的门被钥匙打开。
锁芯转动的触感顺着钥匙传上来,咔哒一声,很顺畅。
白吻鸢推开门,站在玄关,喊了一声樱白的名字。
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碰了几下,落下去,没有回应。
她关上门,锁好,然后开始一点一点摸索。
客厅的沙发,茶几,电视柜。厨房的餐桌,灶台,水池,走廊,卧室,壁橱。
手指沿着每一面墙壁移动,盲杖点过每一寸地板。
什么都没有。
屋子里安静得像沉在水底。
「结果……只能靠那个人了吗?」
白吻鸢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摸索了几下,点开了研究员A的联系方式。
拨号音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hello!好难得,你居然打给我了诶,好感动!”
“樱白在哪?”
白吻鸢没有接她的任何话头。
“哎呀,你的任务不要总麻烦我啦,我也很忙的。”
“她现在有生命危险,再怎么说也该帮忙了吧?”
“嗯……确实是呢。”
研究员的声音拖拖拉拉的,像用手指搅着杯子里的水。
“你怎么回事,难道不打算让我救她了?”
“哇,不愧是白吻鸢捏,一下就猜中了!”
“为什么!”
白吻鸢的声音拔高了。
“嗯,和你解释很麻烦呢,而且这也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嘛,之后还要你救三个人呢,这么把你排除在外,或许确实会让你伤心。”
研究员听上去非常犹豫,尾音拖得长长的,在某个边缘来回晃荡。
但也没持续几秒,就又恢复了那副洋洋得意的调子。
“好吧!似乎让你参与进去,也许会取得意想不到的结果捏,
所以,我就告诉你吧——她,被我拿去做了个交易。”
“交,易。”
“嗯嗯!虽然和我们敌对的组织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消灭,但是,交易本身也是一种竞争,不是吗?”
“我没在问你这个!你把樱白怎么了!”
“就是字面意思啊,交给对方组织了。
因为她是个有点价值但不算太多的实验体,不过嘛,现在基本上对我们也没用了。
既然如此,对方组织想交换,那也没问题吧?”
“所以你就把她绑架了?你也是杀人犯、恐怖分子吗?”
白吻鸢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停停停,不要那么生气嘛,她是自愿的哦。”
“哈?”
“没错没错,我其实一直在暗中也和她有些联络,要不然她也不会加入自杀互助小组,对吧?
我稍稍展示了一下对方组织犯下的恶行,她就同意把原本就要丢弃的生命交给我们了捏。”
电话那头传来研究员A轻轻的笑声,很短,像指甲划过玻璃。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至少明面上会秉持正义的人。”
“难道不是吗?对抗邪恶,有时候也要用些极端的手段,而且啊——”
研究员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那副开玩笑的调子,像棉花糖里伸出一截刀刃。
“是谁,任务失败,导致了这样的后果呢?”
白吻鸢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告诉我,她现在在哪?”
“发给你了,我猜那帮人会在这个方向,不过人太多的话他们大概率会逃跑,所以只能你自己一个人去。”
“我知道了……能最后问你一件事吗。”
“说吧。”
白吻鸢沉默了片刻。
手机贴着脸颊,能听见听筒里传来的、研究员A平稳的呼吸声。
“为什么,你选择我来接触这一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间。
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研究员A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轻飘飘又带着笑意的。
“因为你是,天羽石左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