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把自己叫醒的,是黑曜鲤的声音。
“姐姐。”
白吻鸢的意识从睡眠的泥沼里被猛地拽出来。
她听出了那个声音——平的,像冬天结冰的湖面。
空气里多了一缕校服衬衫洗过的气味。
“诶?是黑曜鲤啊,怎么了。”
“你干什么去了?”
“唔——”
白吻鸢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之前完全把妹妹这边的事忘了,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去和十几个恐怖分子枪战了吧。
而且——想要自杀的事,不可以让她知道,那会让黑曜鲤产生负罪感。
就算两个人到时候都心知肚明,也不可以拿到明面上讲。
“对不起……又惹麻烦了。
你想的话,现在进行『惩罚』也行。”
白吻鸢觉得,虽然身上淤青和伤口数都数不过来,但只要不流血,还是能撑住的。
跳过过程直接道歉,只希望妹妹不会追根究底。
“不要。”
黑曜鲤拒绝得干脆又坚决,像把刀直接按在桌面上。
白吻鸢愣了一下,这是黑曜鲤第一次拒绝惩罚她。
“但是,姐姐再做这种事,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深处取出来的。
“好。”
白吻鸢点了点头。
“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说,黑曜鲤。”
“说。”
“我,可能会有恋人了。”
黑曜鲤沉默了几秒。
“……是怎样的人。”
“是个可爱善良又坚强的,和我同岁的同校女生。”
“嗯。”
“你,允许了吗?”
“……这种事,是姐姐自己的事吧。”
“诶?”
“想谈恋爱就去,和我说一声就行。”
“好的……不过也不一定会成功就是了。”
白吻鸢以为对话到此结束,黑曜鲤会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
但下一秒,脖子被掐住了。
五根手指扣在气管两侧,力气不是很大——刚好控制住她的移动,但没有到无法呼吸的地步。
黑曜鲤的气息靠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流落在自己脸上的温度。
“姐姐,变了呢。”
“什,么?”
白吻鸢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没什么。”
黑曜鲤松开手指。
紧接着,床垫的另一侧沉了下去。
衣料摩擦的声音,身体挪动的声音,然后一个重量靠进了白吻鸢怀里。
后脑勺抵着她的锁骨,脊背贴着她的胸口。黑曜鲤的校服衬衫还带着室外傍晚的凉意,但底下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一点点。
“总之,姐姐就先这样安静地当作我的椅子靠背就好。
我想看会书,还有,抱住我。”
“好……”
白吻鸢把手臂从黑曜鲤腰侧伸过去,交叠在她的小腹前。
黑曜鲤的身体比记忆中又瘦了一点,髋骨的棱角隔着裙子都能清晰感觉到。
“不过……我可以先去厕所吗?”
“憋着。”
“诶——?”
“憋不住就告诉我,我会捶捶你的肚子的。”
“可是……”
“你已经很多次在我面前上厕所了吧,那时候甚至不像现在这样穿着衣服。”
“那是因为在『惩罚』时间啊?”
“我想做就做,随时都可以,没那么多束缚吧?
姐姐也没资格向我提条件。”
黑曜鲤的手从身侧伸过来,握成拳头,轻轻落在白吻鸢的小腹上。
“呀啊——”
白吻鸢的双腿猛地收紧了,膝盖撞在一起。
但黑曜鲤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甚至把后背更用力地向后压了压,整个人的重量都靠进了白吻鸢怀里。
小腹上的压力还在一点一点增加。
结果那天,白吻鸢又拜托黑曜鲤换了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