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涟漪

作者:绒绒氯化钠 更新时间:2026/4/25 19:51:59 字数:5920

清晨的学园都市,仍浸在半透明的淡青色晨雾里。

天穹系统的待机光带在云层下铺展成一层极淡的钴蓝,像给整座城市扣上了一层无形的穹顶。悬浮车道上,早班磁悬浮车的低频嗡鸣隔着雾气漫进校园,轻得像风拂过悬铃木的老叶,是这座270亿人口的都市,最细微也最恒定的脉搏。石板路上留着昨夜春雨的水渍,朝阳刚爬过教学楼的琉璃顶,碎金似的光落下来,风一吹,就碎成满地晃眼的星子。

童晓推开教室门时,里面已经闹开了。

靠窗的课桌围了半圈人,薯片袋撕得哗啦响,咸香的奶味混着晨光飘过来;后排几颗脑袋凑成一团,压低了声音抢着看终端里的视频,时不时爆出一声憋不住的笑;中间一排有人把校服外套蒙着头补觉,呼吸平稳得心安理得;还有人伏在桌上飞快抄作业,笔尖划得纸页沙沙响,边抄边警惕地瞟向门口,生怕老师的身影突然闯进来。

他沿着过道走到靠窗的座位,把双肩包塞进桌肚,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旁边空着的桌面——那是顾霆烁的位置,桌角还贴着他上周画的歪歪扭扭的涂鸦,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发卷。

还有二十分钟上课。

他拿出终端,屏幕亮起的瞬间,先映出左腕那根洗得发白的蓝色头绳。点开相册,满屏都是昨天偶遇的那只狸花猫——远的近的,打盹的、舔爪子的、炸毛逃窜前抬着爪子的瞬间,四五张全是同一只。顾霆烁要是看见,指定又要笑他“一个大男人天天拍猫,有毛病”。

指尖往下滑,后面是便利店门口缩在纸箱里的三花,三张不同角度的;再往下,是教学楼后常驻的那只英短,五六张连拍,连光影都没差多少。他盯着其中一张猫歪头看镜头的照片看了两秒,嘴角极轻地牵了一下,等翻完二十几张,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在循环看这些,按灭屏幕把终端塞回口袋,抬手无意识做了个撩头发的动作,指尖划过耳侧的短发,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教室里的喧闹没停过。前排有人打闹,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后排的零食换了辣条,辛香的味道顺着穿堂风飘了半间教室。

上课铃响前一分钟,后门被人轻轻推开。

顾霆烁晃了进来。茶色的短发被晨风吹得有点乱,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刘海缝隙里还闪着一丝没散尽的淡蓝色电火花,裤兜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揣了刚买的冰可乐。他走到座位边,书包往桌上一扔,人顺势坐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刚坐稳就抬了抬眼皮,精准对上童晓的目光。

童晓瞥了他一眼,悠悠开口:“你昨晚抢银行去了?”

顾霆烁理直气壮:“那咋了。”

话音刚落就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作业借我抄抄。”

童晓从抽屉里摸出皱巴巴的练习册,甩到他桌上:“AI写的,我可不保证它不犯神经。”

顾霆烁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表情微妙地顿了顿,又把本子往眼前凑了凑:“……你这字怎么还是这么小?”

“那咋了,能看清就行。”

“我看不清。”顾霆烁皱着眉,脸快贴到纸上了,又补了一句,“你就不能写大点?跟女生写的似的。”

童晓瞥了他一眼:“那咋了,抄就是了。”

顾霆烁懒得废话,抓起笔就抄,抄了两行又停下来,盯着其中一题皱起眉,抬头问:“这题AI是不是把你当傻子了?”

童晓凑过去扫了一眼,沉默半秒,把练习册往他面前推了推:“……抄就是了,反正汤芷柔也不细看。”

顾霆烁啧了一声,低头继续奋笔疾书。

教室里依旧乱哄哄的,有人趁最后几十秒把零食往嘴里猛塞,有人举着终端跟邻桌笑得前仰后合,后排抄作业的换了一波,笔杆快得要冒火星。

门口忽然静了一瞬。

汤芷柔抱着平板走进来,三十来岁的年纪,中短发打理得利落,笑起来眼尾弯弯的,看着脾气极好。她刚踏上讲台,教室里闹的、吃的、抄的,动作都齐齐慢了半拍,手忙脚乱地往桌肚里藏东西。顾霆烁把练习册往抽屉里一塞,脊背挺得笔直,面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只有刘海间的电火花极快地闪了一下。

汤芷柔把平板往讲台上一搁,笑着扫了一圈教室,语气随和得像聊天:“周末过得怎么样?收收心啊,这周开始正常上课了。”

底下稀稀拉拉地飘来几声应声,混着椅子挪动的轻响。

她顿了顿,点开全息课件,淡蓝色的投影在黑板上铺展开,印着能力理论基础的公式。开口的声音温和清亮,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幽默:“好了,说正事。上周布置的理论作业我改完了,咱们班有位同学,把电磁系的基础公式和光系的串了个门,写得那叫一个天马行空,我差点以为我教的是跨界融合专业。”

教室里哄的一声笑开了。

顾霆烁瞬间缩了缩脖子,假装低头翻书,耳朵尖却悄悄红了。童晓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他一下,憋着笑用气声说:“跨界融合,说的就是您吧?”

顾霆烁反手就掐了他胳膊一下,嘴硬地回了句:“那咋了?创新懂不懂?”

汤芷柔笑着敲了敲讲台,等教室安静下来才继续往下讲。课件一页页翻过,都是基础的能力开发原理,底下的喧闹渐渐散了,大半人都开始昏昏欲睡。

童晓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打架。他撑着头,眼神空空的,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划着,头一点,又猛地抬起来假装看黑板。旁边的顾霆烁比他干脆,脑袋往臂弯里一埋,彻底睡了过去,只有刘海间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电火花。教室里大半人都是这个状态,少数几个清醒的,也都在偷偷刷终端。

汤芷柔也不恼,自顾自往下讲,温和的调子像裹着晨光的风,直到课件翻到最后一页,她才关掉投影,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语气里多了点不容忽略的认真:“哦对了,最近校外不太平,晚上别乱跑啊。”

“听到了——”这次应声的人多了不少,带着点学生气的拖腔。

顾霆烁没醒,脑袋往另一侧歪了歪,换了个姿势继续睡。童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指尖又蹭了蹭左腕的蓝色头绳,布料被洗得发软。

第一节课下课,走廊里瞬间挤满了人。童晓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发呆,顾霆烁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冰饮料,递给他一瓶。

“婉姝呢?”童晓拧开瓶盖,冰汽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醒了神。

“执勤去了,说中午有事。”顾霆烁靠在他旁边,灌了一大口饮料,“听说最近风纪委任务翻倍了。”

“翻倍?”

“群里说的。”顾霆烁晃了晃终端,屏幕上是没关掉的群聊界面,“烛南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说什么‘最近外面乱得很’。”

童晓没说话,目光落在远处的操场上。有学生在做能力训练,各色光芒在晨光里忽明忽暗,时不时炸开一声轻响。

“还有人说黑市又活了。”顾霆烁随口补了一句,语气漫不经心,指尖却无意识攥紧了饮料瓶,“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童晓偏头看了他一眼,想起汤芷柔刚才的提醒,轻声重复了一句:“校外不太平。”

顾霆烁耸了耸肩:“那咋了,又没闹到咱这儿。”

童晓没再说话。风卷着悬铃木的花瓣吹过来,落在他的发梢,他抬手拂开,又是那个无意识的、撩头发的动作。

午休的校园浸在暖融融的阳光里。童晓在教学楼后面的花坛边找到顾霆烁,他坐在石阶上,手里拿着个全麦面包,旁边还放了一个,脚边落了几片粉白的月季花瓣。

“就这儿?”童晓接过面包,在他旁边坐下。

“婉姝还没回来。”顾霆烁咬了一大口面包,“就剩咱俩。”

童晓没说话,靠在身后的栏杆上。阳光从楼宇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得人发懒。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挤成一团,风一吹,就有花瓣慢悠悠飘下来,落在两人的影子里。

沉默了好一会儿,顾霆烁忽然开口:“你觉不觉得,最近外面事挺多的?”

童晓偏头看他。

顾霆烁嚼着面包,语气没了平时的散漫:“汤芷柔说的那些,还有风纪委员会任务翻倍……总觉得不太对。”

童晓没接话。他看着远处的操场,那边的训练还没停,偶尔有一两道刺眼的光芒闪过,风里飘来隐约的哨声和喊声。过了几秒,他轻声说:“不知道。”

顾霆烁也没再问。

两人就这么坐着,阳光把影子拉得很浅。远处的喧闹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填满了沉默的间隙。又过了十几分钟,董婉姝从教学楼侧面绕过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风纪委员的执勤袖标还别在胳膊上,发梢被风吹得有点乱,眼下多了一层极淡的青黑。

她走过来,把水递给两人,在童晓旁边坐下,指尖还带着点未散尽的微凉湿意,是刚洗过手。

“忙完了?”顾霆烁接过水,顺手拧开了瓶盖。

“嗯。”董婉姝喝了一小口水,语气带着点歉意,“今天事多,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童晓把面包包装袋揉成一团,精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董婉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顾霆烁,忽然问:“你俩刚才聊什么呢?”

“没什么。”顾霆烁耸了耸肩,“就聊外面的传言。”

董婉姝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身,瓶身的水珠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滑。过了几秒,她轻声说:“传言不一定都是假的。”

两人都看向她。

她没再往下说,只是抬起头,对着两人弯了弯眼,把话题岔开了。

下午的课结束得很快。放学铃一响,整个教学楼瞬间就活了过来,喧闹的人声顺着走廊涌出来,漫过整个校园,像潮水漫过浅滩。

童晓、顾霆烁和董婉姝刚走出校门,就看见路边台阶上蹲着个身影。女孩扎着高马尾,穿一件浅粉色卫衣,手里举着根快化了的绿豆雪糕,正低头戳着手机屏幕。屏幕亮着,屏保是一张合影——几个人挤在一起笑,她站在最边上,只露出半张脸。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弯成两道月牙,蹭地一下站起来,小跑着迎过来,一把抱住了董婉姝的胳膊,整个人都挂在了她身上。

“婉姝!”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满满的元气,“想死你了!”

董婉姝被她撞得晃了晃,笑着顺了顺她的马尾:“不是昨天才见过?”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懂不懂!”张筱雨理直气壮地说完,低头看见雪糕水顺着手指往下淌,又手忙脚乱地掏纸巾擦手。

顾霆烁靠在旁边的路灯杆上,悠悠开口:“张筱雨,你嘴里那雪糕再不吃,就只剩棍了。”

张筱雨愣了一下,赶紧舔了一口融化的雪糕,抬头瞪了童晓一眼——他用手捂着嘴,正憋着笑,肩膀都在抖。

“笑什么笑!”她气鼓鼓地怼了一句,又立刻笑嘻嘻地凑回董婉姝身边,“听说你们周末去逛街了?婉姝抢到限量款了吗?”

董婉姝点了点头,嘴角弯着软乎乎的笑意。

张筱雨眼睛瞬间亮了:“婉姝最厉害了!下次带我一起去呗!”

“你不是说对那个牌子无感吗?”童晓挑眉。

“那咋了,”张筱雨学得惟妙惟肖,下巴抬得高高的,“现在有感了不行吗?”

顾霆烁难得被噎了一下,半天憋出一句:“你学我干什么?”

“那咋了。”张筱雨又来一遍,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

童晓看着她,没忍住笑出了声,下意识抬手捂了一下嘴,手指碰到嘴唇的瞬间自己都没察觉,笑狠了又放下来,变成捂着肚子笑。

顾霆烁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有刘海间的电火花,极轻地闪了一下。

四人顺着街边往便利店的方向走。张筱雨走在董婉姝旁边,一边舔雪糕一边叽叽喳喳,从周末追的剧聊到食堂新出的甜点,一刻都没停。董婉姝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两句,嘴角的笑意就没散过。

路过一条巷口时,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有人在喊,又混着金属碰撞的脆响。四人的脚步齐齐顿了一下。

张筱雨往巷子里瞟了一眼,声音放轻了些:“什么动静?”

童晓也转头看去,左眼忽然一烫,像被细针扎了一下。他下意识抬手按住眼角,等那股灼热散去再看,暮色里的巷子很深,只看见几个模糊的身影晃了晃,很快就消失了。地面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距离太远,看不清是什么。

“没事。”董婉姝收回目光,轻轻拉了拉张筱雨的胳膊,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走吧。”

几人继续往前走。童晓回头又看了一眼,巷子里已经空了,只有风卷着落叶滚过路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什么呢?”顾霆烁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童晓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便利店门口亮着暖融融的光,自动门开合时发出轻柔的提示音。张筱雨把最后一口雪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说:“最近好像真不太平,我爸妈都让我放学赶紧回家,少出门晃。”

顾霆烁靠在墙上,两手插兜:“那咋了。”

张筱雨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就不能换句话?”

“那咋了。”

童晓没忍住,笑出了声。董婉姝站在一旁,也弯起了眼,只是眼底的担忧,没被暮色完全盖住。

黄昏的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浅,交叠在一起。

“对了,”张筱雨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你们听说了吗?昨天夜里有好多警备团的车,在教学区那边转了好几圈。”

童晓和顾霆烁同时看向董婉姝。

董婉姝垂了垂眼,指尖轻轻攥了攥手提包的带子,轻声说:“是有些事,但我不方便说。”

张筱雨眨了眨眼,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拍了拍董婉姝的肩膀,语气轻松:“那你执勤的时候自己小心点,别太累。”

董婉姝抬起头,看着她,弯起嘴角点了点头:“嗯。”

买完东西往回走的路上,夕阳已经把整条街染成了暖橙色。张筱雨走在最后面,书包带子滑到了胳膊肘,她往上提了一下,没走两步又滑下来。她懒得再管,就那么任它挂着。

她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董婉姝走在中间,童晓和顾霆烁一左一右,三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严严实实地交叠在一起。风掀起董婉姝的发梢,她抬手轻轻压住,周身萦绕着极淡的莹蓝水汽;童晓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顾霆烁侧头怼了回去,两人同时笑出了声,顾霆烁刘海间的电火花一闪而过。童晓笑的时候先捂了一下嘴,又放下来,捂着肚子笑。

张筱雨看着他们,指尖无意识攥紧了卫衣的带子,指节微微发白。

“筱雨?”董婉姝回头喊她,眼里带着点疑惑,“想什么呢?跟不上了。”

她立刻回过神,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快步跑了上去:“没什么!就是饿了!晚饭吃什么?”

“拉面?”顾霆烁提议。

“太油。”

“炒饭?”

“太干。”

“那你到底想吃什么?”童晓无奈地问。

张筱雨眼睛一亮:“烧烤!”

“这个点了哪有烧烤?”

“那就拉面吧。”

顾霆烁啧了一声:“那你刚才说太油。”

“那咋了。”

四人笑闹着往前走,声音混着晚风融进暮色里,越走越远,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又一圈极轻的涟漪。

夜里的男生宿舍很安静,只有墙上的电子钟发出极轻的咔哒声。童晓靠在床头,终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群聊正刷得热闹。

【非正常人类科研所】

芋泥大帝(封心锁爱版):今天开心!终于见到婉姝了!

辰巳:你上周不是刚见过?

芋泥大帝(封心锁爱版):那不一样!

芋泥大帝(封心锁爱版):下次逛街带上我呗!我也想去!

辰巳:哈哈哈哈你上次不是说不喜欢逛街吗

芋泥大帝(封心锁爱版):那咋了

辰巳:你这变得也太快了

芋泥大帝(封心锁爱版):那咋了!

传说中的小烁:那咋了。

绒绒氯化钠:6。

芋泥大帝(封心锁爱版):你6什么6!

绒绒氯化钠:那咋了。

芋泥大帝(封心锁爱版):就咋了!

辰巳:……你俩又开始了。

Etsslsc:好。

芋泥大帝(封心锁爱版):婉姝最好了!

童晓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弯了弯,放下终端走到窗前。夜色已经浓了,远处学园都市的灯光连成一片,像沉默流淌的星河。

忽然,一道橘红色的车灯从街角闪过,在夜色里格外醒目。紧接着又是一道,第三道。三辆警备团的巡逻车排成一列,亮着警灯从宿舍楼下的街道驶过,引擎声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另一头的夜色里。

童晓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了左腕上那根蓝色头绳。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看着窗外依旧璀璨的灯火,抬手又做了个熟稔的撩头发的动作,指尖划过耳侧的短发。

和往常一样的夜晚。

他站了很久,直到窗外的灯火连成一片,再也分不清哪盏是刚开的路灯,哪盏是刚驶过的车。只有左腕的蓝色头绳,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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