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风起青萍

作者:绒绒氯化钠 更新时间:2026/4/25 19:59:39 字数:12234

“现在开始听——写!都给我把听——写本拿出来!”

教案重重掼在讲台上,粉笔头震得四散弹跳,滚过木纹桌面留下细碎的白痕。莫婉的吼声裹挟着燥意砸满整间教室,“听”字咬得沉厉,四声重音敲在耳膜上,泛着发紧的钝痛。她冷厉的目光扫过台下,方才还散漫的教室瞬间噤声,连吊扇转动的嗡鸣都清晰可闻,她喉间再淬出一句狠戾的话:“今天听写fail的,放学直接来我办公室办理你**的转学手续!”

教室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童晓垂着的眼睫上。他指尖转着笔,笔杆在指缝间旋出利落的弧光,视线平落在黑板上,眉眼没半分波澜,左腕褪色的蓝色头绳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同桌顾霆烁肘尖轻轻撞向他,压着气声凑到近前,指尖还泛着一丝极淡的,没压住的电火花:“喂,童晓,你背了吗?”

“背了一点,早上吃饭扫了两眼,应该都记下来了。”童晓头也未偏,指尖笔花一收,笔杆稳稳落回掌心。

顾霆烁沉默两秒,翻了个极淡的白眼,气声里裹着无奈的嘟囔,堪堪只有两人能听见:“卷狗。”

前排右侧,董婉姝微微侧过肩,压着嗓子回头,眉尖轻蹙,眼底浮着几分无措,指尖把书页边角捻得起了皱:“她到底要听写哪里啊?我昨天没听。”

下课铃刺破教室的沉闷,三人合上书快步走出教室,斜倚在走廊栏杆上。董婉姝将听写本往栏杆上一拍,肩线瞬间垮下,指尖无意识捻着纸角,眼下的青黑在天光下格外明显:“完了,十个词八个拿不准,这次必fail。”

“这魔丸怕是疯了。”顾霆烁挠了挠后脑勺,眉眼耷拉着,满脸倦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浅疤,“全是超纲词组,是人能背下来的?还动不动就拿转学施压,谁受得了她,真蠢死了。”

童晓把笔揣回衣兜,目光落在楼下熙攘的人流。暮色正从教学楼顶漫下来,给往来的身影镀上一层浅灰,悬浮车道的车流在远处拉出淡金色的光带,他语气平淡:“我也悬,刚下好几个词拼错了,这次估计要fail。”

“闭嘴。”顾霆烁当即开口。

董婉姝也侧过头,瞪了他一眼,眼尾带着浅浅的嗔怪。

童晓瞥了二人一眼,唇线微抿,再未多言。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骤然从背后扑来,胳膊牢牢圈住董婉姝的腰。董婉姝身子一僵,耳尖瞬间漫上绯红,抬手轻拍对方的手,又羞又急,声音放得极轻:“好了好了,筱雨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

张筱雨松开手,凑到她跟前,眉眼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巧的虎牙,高马尾随着晃头的动作扫过肩背,手里还攥着半举的相机,一身元气像揉碎的日光,亮得鲜活。她摊摊手,语气漫不经心:“愁也没用,你们好歹能写几句,我直接摆烂,十个词九个空,横竖都是fail。”

她往栏杆上一靠,双腿轻轻晃着,帆布鞋鞋尖偶尔磕一下栏杆下沿,继续说:“再说了,你们好歹都是有等级的能力者,我可是纯正的level 0——无能力者,我都不慌你们慌什么。”说着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那咋了,开心就行呗。”

就在这时,校园广播突然响起,刺啦的电流杂音过后,播报员严肃平稳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区,连走廊两侧的全息屏都同步亮起了白底黑字的公示:“现将关于学园都市直属精英学生战斗团-高级战术防御部队,简称ESC的相关公示信息播报如下:ESC由学园都市综合评级前92位的顶尖能力者组成,承担最高级别的战术防御与特殊任务执行职责……”

“切。”顾霆烁嗤了一声,眉峰拧起,满脸不屑,指尖在兜里转着颗捡来的螺丝,“不就是一群仗着能力强就高高在上,拿鼻孔看人的家伙吗,有什么好吹的。”

董婉姝也跟着点头,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张筱雨在一旁举着相机,打趣着拍了张顾霆烁撇嘴的样子,几人说着说着,突然齐齐转头看向一直没吭声的童晓:“哎童晓,你怎么看?”

一直低头垂着视线,指尖在个人终端屏幕上无意识划动的童晓,闻言默默把终端扣在栏杆上,抬眼淡淡开口,左眼的淡金色在暮色里闪了一下:“这个也未必吧。”

几人都愣了,满脸疑惑刚要开口追问,董婉姝手腕上的风纪委员专用终端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嗡鸣声在渐沉的天色里格外清晰。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眉尖瞬间蹙紧,脸色沉了下来——是烛南发来的紧急情报,发件人是一串乱码,可定位、人数、武装标注得精准详尽,半分不似伪造。

第十四学区三号街,废弃钢铁联合工厂,不明身份武装人员聚集,疑似正在发动袭击,现场情况不明。

“筱雨,帮我们四个跟下午的课请个假,有急事。”董婉姝立刻抬头,语气干脆,指尖已经利落地解开了风纪委员臂章的收纳扣。

“放心交给我,你们注意安全!”张筱雨立刻收了笑,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攥着相机的手紧了紧。

话音未落,童晓、顾霆烁、董婉姝三人已经转身冲进楼梯间,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撞出回响。童晓跑在最前面,风掀动他的衣角,左眼忽然微微发烫——不是尖锐的疼痛,是那种被无形视线锁定而毛骨悚然的滞涩感。他脚步没停,只借着转弯的动作,余光飞快扫过身后巷口。晚风卷着落叶滚过,巷口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路灯亮着,什么都没有。他收回目光,脚步不停,直奔第十四学区而去。

第十四学区的废弃工厂,正在暮色里,等着他们。

晚风裹着浓重的铁锈味,混着油污的腥气,吹过废弃的露天钢铁厂。锈蚀的机械张牙舞爪地立在场地里,像史前巨兽倒伏的骸骨,废弃货箱在角落堆成了小山,高耸的塔架戳进渐渐暗下来的铅灰色天色里,纵横交错的金属管道像蛛网般缠在建筑外墙上,风穿过管道,发出呜咽般的低响。几个巨大的空储油罐立在场地边缘,罐体上的锈迹像干涸的血迹,地面上的检修井盖锈迹斑斑,缝隙里长出枯黄的杂草,角落堆满了废旧零件和沾着油污的铁桶。几盏摇摇欲坠的工矿灯投下昏黄的光,像濒死的眼球,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乱,目之所及,全是可以藏身的死角。

工厂外围的围墙边,烛南已经等候多时,身上沾了不少铁锈和灰尘,看见三人赶来,立刻猫着腰迎上去,压低声音报情报,指尖在终端屏幕上快速划过:“一共二十五个,全员配备制式武装,有能量武器,还有便携式能力干扰器,我没敢靠太近,只在外围摸了布局。”

董婉姝点头,指尖翻飞,把黑底银纹的风纪委员臂章利落地扣在袖管上,银纹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她抬眼扫过整个工厂的布局,目光快速锁定掩体、通道与制高点,语气坚定,没有半分慌乱:“风纪委员会支援过来还要半小时,等不及了。敌众我寡,不能硬刚,先分割阵型,再逐个击破。”

其他三人齐齐点头,迅速俯身,借着半人高的废料堆掩护,像四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潜伏进了工厂。

四人蹲在厚重的钢板废料后,顾霆烁缓缓闭上眼睛,指尖泛起细微的蓝光,电磁感知像水波一样无声扩散,穿透金属、墙体与迷雾,扫过工厂的每一个角落。

三秒后,他睁开眼,眼底的蓝光还未散去,声音压得极低,报点精准无误,连敌人的站位都分毫不差:“东侧塔架下八人,四把能源突击枪,两把高爆榴弹枪。西侧货箱区七人,三把能量刃,四把制式手枪。中间废弃机床旁六人,三把榴弹发射器,还有一个便携式能力干扰器,就在正中间那人手里。后方仓库入口还有四人,两把能源突击枪,两把制式手枪。”

童晓左眼骤然亮起一道细碎的金光,光芒从瞳孔深处渗出来,透视能力穿透层层金属障碍,他低声补充,气息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中间机床后面有个检修井盖,通地下管网,是个可以利用的缺口。”

“先断他们的通讯。”董婉姝立刻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顾霆烁颔首,指尖蓝光骤然一跳,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电磁脉冲无声扩散开,空气里泛起极淡的蓝色涟漪。下一秒,工厂里二十多个敌人的耳麦同时爆出刺耳的电流噪音,有人当场扯掉耳麦骂出声,有人慌乱地拍打着通讯设备,原本严密的三角阵型,瞬间撕开了混乱的缺口。

紧接着,顾霆烁指尖一抬,数道细如发丝的电弧精准窜出,像蓝色的针,无声命中三个落单敌人的后颈。强电流瞬间麻痹了他们的运动神经,那几人身体一僵,连喊声都没发出来,就软软倒在了地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减员三个。”顾霆烁低声报数,指尖的蓝光还在微微起伏。

董婉姝上前一步,双手在身前虚抱,淡蓝色的微光从她掌心源源不断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泡沫,像初春融雪时的碎冰,无声地朝着整个工厂区弥漫开。变压泡沫轻盈地悬浮在空气里,瞬间填满了每一条巷道,每一个角落,不仅吸走了所有细碎的声响,还扭曲了光线,把整个钢铁厂,变成了一片模糊不清的淡蓝色海底。

“操!看不见了!”有人失声嘶吼,声音在泡沫里变得闷沉,像隔着厚厚的水。

“别慌!”一个低沉的声音压过来,带着强装的镇定,“三人一组,背靠背,朝不同方向射击!别挤在一起!”

话音未落,一发火球轰然砸在他身侧的油桶上。轰的一声巨响,火焰瞬间腾起,浓黑的烟雾混进淡蓝色的泡沫里,能见度直接降到了零。烛南从货箱的阴影里探出头,发梢被火焰燎得微卷,咧嘴笑了一下,又瞬间缩了回去,消失在迷雾里。

另一边,童晓已经借着迷雾的掩护,指尖扣着钢梁缝隙,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塔架的中层。他蹲在窄窄的钢梁上,风掀动他的衣角,左眼的金光穿透层层迷雾与烟雾,所有敌人的位置、动作,甚至扣扳机的指尖发力,都清晰地映在眼底。但他没有立刻攻击,而是闭上眼,呼吸放得极缓,周身的光线开始以他为中心,像水一样扭曲弯折——折光错影。

他本体周围的空气微微颤动,一个和他完全一致的虚幻残影,在左侧三米处的钢梁上成形。他轻轻挪动脚步,残影也跟着同步移动,连左腕晃动的蓝色头绳,都分毫不差。

下面的敌人终于捕捉到了高处的动静,抬头就看见了那个晃动的残影,立刻嘶吼着抬枪:“在那边!开枪!”

十几发子弹瞬间朝着残影的方向扫过去,金属弹头穿透残影,只带起漫天细碎的光尘,全部打在了空处。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童晓睁开眼,左眼的金光亮得惊人,指尖连弹,数道新月形的光子之羽连续射出,从完全相反的方向飞过来,精准命中几个正试图聚拢的敌人。

腿侧、肩膀、手里的枪身——没有一击致命,却让他们的枪瞬间脱手,枪身被光子熔出深深的豁口,人惨叫着倒在地上。

“不对!他在另一边!”有人反应过来,嘶吼着调转枪口。

“别光盯着残影,听声音!”另一个声音吼道,“他在塔架上!”

可等他们转头的时候,童晓已经借着钢梁的掩护换了位置,周身光线再次扭曲,重新隐进了光影里,连呼吸声都被泡沫吸得一干二净。

顾霆烁纵身跃上纵横交错的金属管道,掌心涌出的电流在管道内壁形成强磁场,把他牢牢吸附在管壁上。他像壁虎一样在高低错落的管道上快速移动,居高临下,电磁感知穿透层层迷雾,精准锁定每一个暴露位置的敌人。

蓝白色的闪电箭接连不断地落下,每一发都精准避开要害,只命中敌人持枪的手腕、膝盖窝、肩膀。惨叫声接连响起,敌人接二连三地倒地,枪械脱手飞出,在半空被磁场吸住,又狠狠砸向另一个敌人的膝盖。

有个敌人扛着榴弹发射器,红着眼对准了管道上的身影,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顾霆烁却不慌不忙,从兜里掏出一把提前摸好的螺丝,指尖蓝光暴涨,周身的空气都被电离,发出滋滋的轻响——电磁炮。橘色的光束瞬间射出,螺丝被强磁场加速到极致,化作高速飞行的炮弹,精准击中了榴弹发射器的膛口。

轰的一声巨响,榴弹直接在发射器里炸开,那人被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满脸焦黑地摔在地上,却没丢了性命——顾霆烁从一开始,就留了手。

烛南在迷雾里像鬼魅一样穿梭,专挑落单的敌人下手。他从不正面硬刚,总是从阴影里窜出来,一拳砸在敌人腹部,橘红色的火焰从拳面炸开,那人弓着身子,像被煮熟的虾一样飞出去。又一个敌人举枪转身,他已经矮身滑进了阴影里,只剩一发火球从侧翼飞来,精准砸中对方手里的枪,枪身瞬间被烧得变形。

他瞥见不远处堆着几只半满的废油桶,眼底亮了一下,正要出手——

“那边有人——”一个敌人刚喊出声,火球已经精准命中了油桶。轰然炸开,烈焰腾空而起,热浪卷着气浪掀飞了周围的废料,三个敌人被气浪狠狠掀飞,惨叫淹没在爆炸声中。火光在迷雾里闪了一下,很快又被翻涌的淡蓝色泡沫吞没。

童晓从塔架上滑下来,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悄无声息地落在一群敌人的侧后方。他指尖微光一闪,周身的光线完全弯折——光学隐身,整个人像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一样,连影子都消失在了昏暗里。

他无声地靠近,在离最近那个敌人只有一米的地方停下。那人还举着枪,茫然地四处张望,枪口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完全没察觉身后有人,呼吸的热气都喷在了童晓的手背上。童晓瞬间解除隐身,左手死死捂住对方的嘴,右手手刀精准劈在他的后颈,那人身体一软,瞬间倒在了他的怀里,被他轻轻放在了地上。

另外两个敌人听见动静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来,只看见倒在地上的同伴,四周空无一人。

“在那边!”一人举枪朝黑暗处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在废铁上溅起火星。另一人也跟着开枪,火光在迷雾里一闪一闪,什么都没打中。

话音刚落,刺眼的强光瞬间在两人眼前炸开——闪光爆破。两人捂着眼睛惨叫出声,指缝里都渗出了泪,童晓旋身近身,两记近距离的光子脉冲直接打在两人胸口,把他们击飞出去。他甩了甩手,指尖的微光散去,周身光线再次扭曲,重新隐进了光影之中。

董婉姝缓步穿行在淡蓝色的迷雾里,脚步平稳,像走在自家后花园一样从容,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一个敌人红着眼从侧面冲出来,手里的能量刃带着破风声,劈向她的头顶,她抬手,一面金色的月光屏障瞬间在身前展开,像一轮凝固的满月。刀刃劈在屏障上,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反而震得那敌人虎口开裂。

她手腕轻轻一推,屏障带着巨力向前压去,那人被撞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摔在地上,手里的能量刃都脱手飞了出去,在地上滑出很远。

另一个敌人举枪瞄准她,她侧身轻松躲过第一发射击,同时右手一甩,淡蓝色的拯救光鞭瞬间窜出,像有生命的水流,精准缠住了对方的枪管。她手腕一用力,枪直接被扯到了自己手里,随手扔在了身后。那人转身想跑,她指尖轻弹,一发月华光弹精准命中他的后背,那人惨叫着扑倒在地,再也没爬起来。

远处,两发高爆榴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尖啸着朝她射来。她不闪不避,转身双臂交叉在身前,一面青色的反转屏障瞬间展开,迎上了飞来的榴弹。轰然炸响中,屏障没有丝毫破碎,反而像无底的深潭,将两发榴弹的爆炸能量尽数吸收,紧接着她双臂向前一推,屏障带着吸收的全部能量反推出去,狠狠撞在中间的废弃机床上。又是一声巨响,厚重的机床被撞得变形移位,躲在机床后面的两个敌人直接被冲击波震飞出去,昏死在地。

场地上,还剩最后六个敌人。

他们背靠背挤成一团,手里的枪对着四周胡乱指着,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其中一人攥着便携式能力干扰器,嘶吼着,声音都在发颤:“别过来!这个东西能废掉你们的能力!”

他身边有人压低声音,牙齿都在打颤:“等干扰器一开,你们往两边滚,我来掩护。”

那人狠狠按下了开关。嗡鸣声刚起,顾霆烁指尖蓝光一闪,一道细电弧精准窜出,打在了干扰器的电路板上。那人的手猛地一抖,干扰器冒出几缕青烟,嗡鸣声戛然而止,他的计划还没出口,就成了泡影。

“那咋了,就这破东西,也拿出来丢人?”顾霆烁两手插兜,慢悠悠地从迷雾里走出来,脚下的几根废弃金属条被强磁场吸附,缓缓飘了起来,环绕在他身侧,像忠诚的护卫。

童晓从另一侧的迷雾里缓步走出,左眼的金光依旧明亮,他身后三米处,那个虚幻的残影还在微微晃动,让六个敌人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他的本体。

董婉姝从正对面走出,周身淡蓝色的光晕缓缓流转,身后的变压泡沫还在慢慢翻涌,像涨起的潮水。

烛南从阴影里踏出来,掌心跳动着橘红色的火焰,把他的脸映得明暗分明,眼神冷冽。

四个人从四个不同的方向,缓缓朝着中间的六人逼近,脚步踏在满是锈屑的地面上,没有一点声响,包围圈却越缩越小,压迫感像潮水般涌来,压得那六人喘不过气。

“别过来!”手里攥着已经报废的干扰器的人嘶吼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再过来我让你们全都变成无能力者!”

童晓抬手,一面光棱盾在身前展开,明亮的金光刺破了昏暗,盾面的棱线折射出细碎的光。

“你确定?”他淡淡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那人的手开始疯狂发抖,疯了一样反复按着干扰器的按钮,可装置已经彻底烧坏了,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有青烟还在断断续续地冒出来。

顾霆烁两手插在裤兜里,依旧慢悠悠地往前走着,身侧悬浮的金属条,尖端已经对准了中间的六人。

包围圈缩到了十米之内。

“三。”董婉姝的声音清冷,像冰珠落在钢板上。

“二。”顾霆烁的指尖泛起刺眼的蓝光,金属条嗡鸣起来。

“一。”童晓的光棱盾微微亮起,金光瞬间盛了几分。

啪嗒一声。

干扰器从那人抖得不成样子的手里滑落,掉在满是锈屑的地面上,在死一般的寂静里,发出格外清晰的声响。

顾霆烁松开磁场,身侧悬浮的金属条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童晓收起光盾,身后的残影瞬间消散,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胸口微微起伏,连续使用折光错影和光学隐身,能量消耗比预想的要大不少。董婉姝轻轻拂去袖口沾到的灰尘,弥漫在整个工厂的变压泡沫,在她身后慢慢消散,露出了傍晚铅灰色的昏暗天色,还有远处城市亮起的万家灯火。

烛南靠在一根锈迹斑斑的柱子上,甩了甩还留着余温的手,看着满地倒着的敌人,忽然开口问:“你们平时出任务,都这么打架?”

顾霆烁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回了句:“那咋了。”

童晓喘了口气,左眼又烫了一下,比之前更清晰,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暗处盯着他。他猛地抬眼,扫过工厂高处的阴影,工矿灯的光晃得人眼晕,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穿过管道的呜咽声。

几人刚松了口气,董婉姝的脸色突然一变,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不对!少了一个人!”

话音刚落,数发裹挟着黑暗寒气的火球突然从最高处的塔架阴影里窜出来,带着尖啸,朝着四人迎面袭来!四人仓促散开,火球在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轰然炸开,碎石飞溅。还没站稳,紧接着又是数道墨绿色的风刃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接踵而至,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连空气都被割开了尖啸。

童晓猛地侧身,一道风刃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起一丝血痕,在身后的金属管道上切开一道深深的裂口,断面光滑如镜。

董婉姝抬起双手,金色的月光屏障瞬间在身前展开。两道风刃接连撞上来,屏障剧烈震颤,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开,她指尖用力,指节发白,才勉强稳住了屏障。

顾霆烁从废料堆后翻出来,袖口被风刃切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肤,他舔了舔嘴角溅到的灰尘,眼底的蓝光瞬间盛了起来。

烛南就地一滚,身后那根粗壮的钢柱被风刃削去半截,上半截轰然砸落,烟尘四起,他从烟尘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掌心的火焰瞬间暴涨。

四人在漫天烟尘中快速聚拢,背靠背站成了稳固的方阵,呼吸都放得极缓,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阴影。

一道人影从塔架顶端缓缓飘落,像一片没有重量的黑叶。手持两把漆黑镰刀的幕后黑手,终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工矿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眉骨划到下颌,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出利落的线条,银色的护腕在昏光里泛着冷光,长发披散,被风掀得向后飘起。董婉姝看着她脸上的标志性疤痕,瞳孔骤缩,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死镰。”她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警备团S级悬赏通缉犯,代号‘死镰’。三个月内犯下十七起袭击案,目标全是能力者。”

死镰舔了舔唇角,露出一点尖锐的齿尖,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嚣张和狂妄,周身的戾气像实质一样,几乎要溢出来。

“风纪委员的小朋友?”她笑出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金属,带着某种病态的愉悦,“还有几个能力不错的,正好,今晚的业绩够了。”

童晓没有废话,眼神一凛,抬手就将凝聚好的流光飞轮甩了出去,锯齿状的光轮带着撕裂空气的破空声,金光刺眼,朝着死镰的胸口飞去。

死镰抬起左手镰刀,轻轻一挥。刀刃与光轮相撞的瞬间,没有巨响,没有爆炸。流光飞轮像脆弱的玻璃器皿,被镰刀从中劈开,碎成漫天光点,飘飘扬扬洒落在地,连一点余威都没剩下。

童晓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握起的拳,指节泛白。

死镰嗤笑一声,右手镰刀随意挥下,动作轻得像赶走一只苍蝇,墨绿色的风刃从刀锋斩出,呈巨大的半月形,朝着四人横扫而来。风刃过处,坚硬的水泥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碎石向两侧迸溅,连空气都被割得发出尖啸。

太快了。

快到没人来得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动作,快到没人来得及躲开。

就在风刃即将吞没四人的瞬间——

一道浅绿色的风刃从远处破空而来,带着更凌厉的锐响,精准撞在墨绿色风刃的正中心。两股风刃在半空相遇,没有爆炸,而是像两头凶兽般互相撕咬,抵消,湮灭,最后化作一阵狂暴的狂风,四散吹开,掀得所有人的衣角都紧紧贴在了身上。

一个身影稳稳落在了一旁的厂房楼顶,居高临下地看着场中。工矿灯的光从下方照上去,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修长挺拔的轮廓,和夜风中被吹起的黑色衣摆,还有只戴了一边,垂着线的耳机。

死镰脸色铁青,握着镰刀的手青筋暴起,怒声嘶吼:“你他妈是谁?敢管老娘的事!”

童晓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瞳孔微微颤动,喉结动了动,轻声念出了那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怕惊飞了暮色里的风:“林飒。”

顾霆烁猛地转头看他,眼里满是错愕:“林飒?那个ESC的……”

董婉姝也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惊讶:“ESC第89位,风系能力者林飒?”

烛南张了张嘴,看着楼顶的身影,没说出话。

死镰闻言更是怒不可遏,握着双镰的手青筋暴起,怒吼道:“就你?也值得我亲自跑一趟?”

她双臂巨镰同时悍然横挥,数道裹挟着戾气的墨绿色风刃撕裂空气,呈扇形朝着楼顶的林飒狂劈而去,刃风所过,连周遭的尘埃都被割成了细碎的齑粉,坚硬的墙体被擦到,瞬间就被切出深深的豁口。

林飒足尖在楼顶边缘轻轻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浅绿色残影纵身跃起,堪堪避开所有风刃——锋利的刃风擦着他的衣角劈过,在身后的楼体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水泥块簌簌往下掉。

但他没有坠落。

风在他脚下凝成了实体的阶台,像亘古不变的山岩,稳稳托住了这道逆着重力向上的身影。

林飒悬在十几米的高空,脚踝处骤然亮起凝练如寒玉的浅绿色风系光晕,数道薄如蝉翼的风刃从他脚下迸发而出,带着撕裂大气的锐响,朝着下方的死镰反袭而去——这不是牵制,是封死她所有格挡与闪避的退路。不等死镰挥镰劈开袭来的风刃,林飒右腿已然绷成拉满的弓弦,周身狂暴的风之力如万流归海般朝着右脚疯狂汇聚,带着浅绿色风刃,在他的小腿与脚背层层缠绕、咬合、熔铸,最终凝成一柄顺着腿骨延伸的,无坚不摧的风之长刃———以风为骨,一速为刃。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一颗被恒星引力拽落的陨星,带着撕裂气流的震耳呼啸,裹挟着能割开空间的风刃锋芒,朝着死镰的胸口悍然俯冲而去。

死镰慌忙横起双镰挡在身前,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瞬间炸开,死镰脚下的水泥地面瞬间凹陷下去,蛛网般的裂纹四散蔓延,巨力顺着镰柄灌入她的双臂,震得她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滴,整个人被压得半跪在地。

林飒借着反震的力道轻盈落地,身形没有半分停顿,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浅绿色残影欺身而上,手刀边缘带着凝练的浅绿色刃芒,斜劈而下。死镰仓促举镰格挡,金属交击的脆响中,两柄武器竟顿了半息——就是这半息的间隙,林飒的第二击已到,左腿横扫,脚背与小腿都裹挟着撕裂气流的锐响,风刃从脚尖斩出,逼得死镰只能狼狈后退半步。

几乎看不见完整的移动轨迹,只有连续不断的破空声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林飒招招精准锁死死镰的防御死角,速度完全碾压了对方。她挥镰横扫,林飒已经侧身闪过,一记手刀缠绕着风刃,精准劈在她的手腕上。她抬腿踢击,林飒的膝盖已经顶在了她的腹侧,风劲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她想瞬移拉开距离,林飒的风刃已经封住了她所有退路,回旋踢带着锐利的气流,狠狠踹在死镰的胸腹,浅绿色的切割纹路在她身上一闪而逝。

死镰吃痛,躯体猛地一震,却在林飒的下一击抵达前,周身泛起暗紫色的空间涟漪,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林飒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背后的气流轰然炸开,他几乎是凭着刻进骨血的战斗本能侧身——下一秒,死镰的镰刃擦着他的肩胛劈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黑色的衣料被风刃划开一道狭长的口子。不等死镰收镰再攻,林飒反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死镰的脚踝,飓风的力量在掌心轰然爆发,顺着她的腿骨蔓延全身,将她整个人硬生生从原地拔起,高高托过头顶。下一秒,他以自身为轴心,带着被制住的死镰开启飓风式的高速旋转,周身的风瞬间被搅动成狂暴的漩涡,浅绿色的风系能量从他体内奔涌而出,在二人周身凝成一道不断扩张,裹挟着碎石与钢铁碎屑的致密能量龙卷。震耳的风声压过了工厂里所有的响动,连纵横的金属管道都跟着发出濒死般的嗡鸣,疯狂攀升的旋转离心力让死镰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连紧攥巨镰的指节都被迫松开。就在旋转的势能抵达顶峰的瞬间,林飒猛地松开手,那道裹挟着死镰的龙卷瞬间化作一道脱膛的炮弹,带着毁天灭地的巨力,将她狠狠砸向远处的厂房墙体。

厂房的砖墙轰然坍塌,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可烟尘里,死镰的瞬移残影如同鬼魅般不断闪烁,她的胸口连续亮起暗紫色的光芒,一颗颗黑暗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密集的雨点般,朝着林飒倾泻而来。

火球在半空接连炸开,火光染红了半边暮色,可火光里,却没有林飒的身影。

死镰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身后,同样泛起了空间涟漪——林飒用瞬移,追上了她的瞬移。

两道光影在废墟与楼宇间疯狂穿梭,时而碰撞出刺眼的火花,时而在半空留下交错的残影。火球炸开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成片的瓦砾,连远处的储油罐都发出了嗡嗡的震颤声。

死镰的攻势陡然变猛,镰刃带着破风的锐响,招招锁向林飒的要害,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林飒的手刀与镰刃不断碰撞,清脆的金属交击声震耳欲聋,他抬手释放风之屏障,精准地挡下一颗直射面门的火球,连眼都没眨一下。

绿光骤然收敛,爆炸的烟尘中,狂暴的风之力在林飒手中凝聚成利刃,剑刃的寒光,比死镰的双镰更盛,更凛冽。

手持岚切的林飒,攻势瞬间凌厉了数倍。

岚切的斩击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与死镰的镰刃反复对撞,火星四溅,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割得发出尖啸。死镰怒吼着蓄力,胸前的暗紫色光芒亮得惊人,密集的黑暗火球像机枪一样,朝着林飒倾泻而来,不留一丝缝隙。

林飒手持岚切,身形在火球的间隙里高速穿行,浅绿色的残影在火光里穿梭,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他眼中寒光一闪,岚切的剑尖骤然亮起耀眼的绿光,亮得像一颗坠落的星。

浅绿色的疾风射线从岚切的尖端喷涌而出,像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正面撞上了死镰的火球洪流。两道能量在半空轰然相撞,强光瞬间炸开,形成巨大的光幕,将整个战场完全笼罩,毁灭性的冲击波把周围的玻璃全部震碎,漫天的烟尘与火光遮蔽了整个天空,连远处城市的灯光,都被这强光盖了过去。

死镰正疯狂地输出着能量,却没发现,那道浅绿色的身影,已经借着爆炸的强光掩护,化作了一道无坚不摧的飓风,朝着她直冲而来。

死镰的瞳孔猛地放大——林飒已出现在她的身前,岚切的尖端,精准地刺入了她的胸口。

极致的风之能量顺着剑刃的纹路,疯狂涌入死镰的体内,从内部撕裂着她的每一寸躯体。暗紫色与浅绿色的光芒在那躯壳里疯狂交织、碰撞,随即,轰然炸开。

强光穿透了暮色,亮得让人睁不开眼,连童晓都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林飒猛地抽回岚切,转身向后跃出数十米,稳稳落地。

身后,惊天动地的爆炸冲天而起,风暴席卷了整个废墟,烟尘碎石被抛向半空,遮天蔽日。

黄昏的风终于停歇下来,强光散去,烟尘缓缓飘落,原地只剩一个巨大的、焦黑的深坑。坑底空空荡荡,没有尸体,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

林飒站在不远处,垂眼扫了一眼那个深坑,眼神没有半分波澜,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准备离开。

“林飒!”童晓快步上前,叫住了他,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林飒闻声回头,看见快步跑来的童晓,眼里常年覆着的冷意瞬间散去,露出了几分诧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旁边的顾霆烁、董婉姝和烛南也快步跟了上来,面面相觑,董婉姝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你们……认识啊?”

“初中同学,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童晓回头笑了笑,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抬手拍了下林飒的肩膀,“林飒你出息了啊,还进了ESC,话说你来天穹多久了?”

“半年吧。”林飒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和他凌厉的身手完全不同。

“怎么没找我?”童晓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忙。”林飒言简意赅,视线扫过他左腕的蓝色头绳,顿了半秒,又收了回去。

童晓笑出声,摇了摇头:“你还是那样。”

林飒也对着旁边的三人点了点头,客气地打了个招呼,没有多言。

“所以……”顾霆烁叼着刚拆的棒棒糖,棍儿在嘴里转了半圈,含糊不清地问,“现在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董婉姝弯了弯嘴角,眼里的警惕散去:“认识,老同学。”

烛南抱着胳膊晃了晃,咧嘴笑了:“那就是自己人了。”

顾霆烁愣了一下,随即也点了点头,对着林飒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童晓已经掏出终端,划开群聊界面:“加个群?群里都是熟人,婉姝、霆烁、烛南,还有筱雨他们。”

林飒垂眼扫了眼屏幕上的群名,点了点头。

“行。”

童晓发了群邀请,林飒揣在兜里的终端震了一下。他低头扫了眼弹出的通知,没点通过,直接把终端按灭,揣回了口袋。

“回头再加。”他说,视线扫过远处的巷口,“还有点事要处理。”

话音落,他转身迈步,身影很快融进了彻底沉下来的暮色里,风卷着他的衣角,只一个眨眼,就消失在了巷口的阴影里。

四人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晚风卷着铁锈味吹过来,带着夜的凉意。

顾霆烁咬碎嘴里的糖,糖渣在嘴里发出细碎的声响,含混不清地问:“他一直都这样?话少得像个哑巴。”

童晓望着巷口的方向,指尖无意识蹭了蹭左腕的蓝色头绳,嗯了一声。

“那咋了。”

夜里,童晓洗完澡出来,发梢还滴着水,落在棉质的睡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终端在桌上震个不停,屏幕亮着,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显眼。

【非正常人类科研所】

芋泥大帝:所以今天又打架了?

芋泥大帝:而且还打赢了?

辰巳:你怎么知道

芋泥大帝:我下午帮你们四个请的假啊!

芋泥大帝:莫婉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手撕了

传说中的小烁:那咋了

绒绒氯化钠:就咋了

芋泥大帝:你俩能不能换个词?

芋泥大帝:我可是冒着挂科的风险替你们圆的谎!

辰巳:同情心是什么,能吃吗

芋泥大帝:……

芋泥大帝:所以今天到底打谁了?

辰巳:说来话长

芋泥大帝:那你长话短说

辰巳:碰到个叫死镰的

芋泥大帝:???

芋泥大帝:那是谁啊

传说中的小烁:S级通缉犯

芋泥大帝:?????

芋泥大帝:你们没事吧?!

绒绒氯化钠:没事

芋泥大帝:那就好……

芋泥大帝:下次打架能不能带上我啊

芋泥大帝:我也想看看S级通缉犯长什么样行不行

传说中的小烁:很危险

芋泥大帝:那咋了

绒绒氯化钠:就咋了

芋泥大帝:……

童晓坐在床边,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很浅,却很清晰。

他退出群聊,点开和林飒的对话框——界面还是空的,下午发的群邀请,还停留在未接受的状态,灰色的字,在暗色调的界面里格外显眼。

他盯着那个暗色调的头像看了两秒,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把终端倒扣在了床头柜上。

窗外,警备团巡逻车的车灯划破夜色,在墙上晃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很快又消失在黑暗里。

他翻了个身,拉过被子,闭上了眼。

和往常没两样的夜晚。

群聊提示音还在断断续续地响,隔着倒扣的终端,闷闷的,像远处传来的风声。

他没再看。

窗外的风,正从青萍之末,缓缓而起。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