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学剑术。
现在的我想要成为一个有能力守卫誓言的人。
真剑太贵,现在的我没有奢侈到掏空家当,去买一把我还不会使用的东西。
在那个我租来栖身的阴暗仓库里,伴随着老鼠磨牙的声音,和雨水多日排不出去沤出的臭味,我日复一日地去雕刻那块被我称作“剑”的木头。
我会花时间到铁匠铺,去坐在门口对着那把生了锈的铁剑,看上半天,琢磨着剑身的弧度,剑柄的粗细,甚至想象着剑刃应该有的寒光。然后回到仓库,笨拙地在木头上比划、修改。
大概一个月,剑的雏形有了,后来又有了剑刃和剑脊,再后来有了护手和花纹。不论怎么修改,我总是觉得不满意,但我每次雕刻时,脸上总挂着不自觉的笑容。
菲奥奈每周会很乐意地教我一会儿基本动作,给我纠正一下我的动作。库格尔有时候觉得好玩,也会在我面前比划几下。
更多的时候,我只能趁着天还没大亮,在晨练时去偷看士兵操练,仔细记下动作细节,然后回到那个仓库,自己挥舞着那把木制的誓言之剑。
木剑重量不够,外加这种不系统的训练,效果只能说聊胜于无。
我需要一把真剑,去真正找一位老师,这需要很多的钱。
所以我开始打听更值钱的情报,包括上城区的政治斗争,比如最近吉尔巴鲁特的清洗活动。当然我是去不了上城区的,只能是花钱,在晚上利用一套手势暗语,去寻找和我用同样手段谋生的人。
不过,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能拿到贵族们的秘密,更没有人敢和一个孩子做这种掉脑袋的交易。因此我只是花高价获取了一些只言片语,其中有吉尔巴鲁特对法尔西莉亚家的收买,但很难证伪,目前对我也没什么意义。至于值钱一些的情报,比如可能的清洗名单,由于我的年龄,很难找到信任我的买家。这在目前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还有一份工作,风险很大但是收入很高——给躲起来的羽化病人通风报信,以及给羽化者之家提供羽狩的巡查信息。
我太清楚这份工作会有什么风险了。羽化病是什么,羽化病人会如何,这些我根本不在乎。
重要的是,菲奥奈一家如果知道了我给羽化病人工作,他们会如何看我?
然而我是无法用一把木剑保护别人的。
我需要钱,我只能赌。
我仗着不错的头脑和记忆力,以及一个小孩子身份作掩护,画出了羽狩的巡逻路线,标记了他们的换岗时间。然后匿名高价把它卖给有钱的羽化病人家里,算是渐渐攒下了一笔积蓄。
小半年过去了,我距离铁匠铺里那把闪着寒光的剑很近了。只要把钱凑齐,我就再也不会冒这种风险了。
认识菲奥奈已经一年多了。我感觉,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