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骗子与真相

作者:肠粉勇者 更新时间:2026/5/29 11:37:33 字数:2901

“久等了哟……”

执事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那目光中藏着戏谑的女性,与圣像上的神态虽有较大差异,但外貌简直别无二致,他意识到了他所信仰的神明终于到来了,放开插在地上的大剑,惶恐又焦急地趴在地上跪下。

“神明大人!求求您!求求您出手,救救我们,救救那些可怜的人们!救救这个世界吧!”

执事喊完就头抢着地紧闭着双眼,等候着他的神明大人降下神谕与神迹。

“真是恶心啊……”

“诶?”

什么圣洁的词,什么舒心的句,全部没有出现在耳朵里,只有一句掰开他紧闭双眼,令他心脏狂颤的短句,他抬起了身子。

“您……您说什么?”

“真——是——恶——心——啊——我以为我说得够大声了呢。”

女性面孔神明拉长了音重新说了一遍,仿佛希望每一个字都能击中对方的内心一般,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一种藏不住的狂喜。

“为……为什么?”

“嗯?这很正常吧,你刚刚可是举着剑砸向了我啊,按照你们的常理……当然会觉得不适吧。”

“啊!如果,如果是因为这个……我随您怎么处置!神明大人!只要您,只要您救救外面陷入混乱的世界!”

执事再次俯下身猛磕起了头,试图让响声更大一点,让声音能够进入到眼前这位金发碧眼的神明耳中。

“啊啦,真是急切啊到丑陋啊,但是……我拒绝哦。”

“……”

“这是为了让你认识到你的错误哦,触怒神明会有什么下场什么的……”

“我的过错跟外面的人没关系,我可以承受任何处置,但外面的人们是无辜的……”

“够了够了,不要不识好歹,我没再添把火就不错了哦,不要擅自期待擅自说自己被辜负了什么的,你们啊,真是很会自我感动啊。”

“这跟你书上说的不一样,而且你明明接受了我们这么久的信仰!就算跟虔诚没有关系,出于一种交易关系,你不也应该……而且,如果你不愿出手,又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执事将身体撑起来,这次他收起了跪姿,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他的大剑旁,随着语气的加重而握住了剑柄。

“不要用你们的纲常伦理来约束我哦,我与你们的地位并不是平等的啊,至于为什么在这里嘛……”

话语稍微停顿,执事眼中的恶魔将刚才遮遮掩掩的狂喜终于随着话语的而展现无余。

“当然是为了收割最后一波信仰啊,外面的蝼蚁看到我肯定会在心里又激起一份虔诚吧……嘻嘻,收割完还能看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啊!”

脸上是与圣洁完全无关的狂喜的笑脸,执事没有想到来自神明的恶意居然如此之大而污秽,他拔起了地上的巨剑。

“骗子……恶魔……”

“嗯?什么……”

“恶魔啊!”

嘭——!

执事奋力蓄能暴起砸向目标,发出了一声巨响,相撞产生的冲击波远超以往震撼装置的最高能输出,讲堂的琉璃壁也为此碎裂出新的图案。力量之大甚至有点出乎对方的预料,不过还是让对方挡下弹开。

“至少,至少不能让你出去生出新的祸端!”

执事突然看到了地上院长的尸体,他的表情为此难受到几乎扭曲,明明院长他为此豁出了性命,结果反倒令现状火上浇油,沉溺于以往和谐幻想的他难以接受,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错,明明谁也没有做错,难受得想死啊,但外面的声响又将他的意志反复拉扯,他的良心在折磨着他……

他的脸黑了下来,看似安静下来了,可突然他没命似地暴起,向着他眼中的恶魔砍去。

让我们潜入到人类不可踏足的混沌之中,窥得背后的真实。

身为这个世界的神明的她一直享用着人们的信仰带来的供养,以此锚定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位置,人们的信仰她的存在与影响就越强,而她对于信仰她的人们所遭受的重大苦难也一直都有所回应,也确实为他们解决了许多重大的灾难,也留下了福音书为人们提供指示,人们也得以了解自己的信仰是有所回报的。

本来应是岁月静好,只是近来她发现在高天的群星之间,那些倍感无聊又躁动的强大存在,特别是那以混沌抚心的顽娱之灵,祂饶有兴致地对着她所守望的世界投来星辰之间的目光,本能地冒出了在这个世界上的极乐构想。虽然她一直对祂发出了无谓的警告,但无奈这个世界也还是被祂施加了影响。

忧心忡忡的她只能保持警惕地把精力放在那群星之间的恶意,与璀璨的深渊对视,尽力确定那些威胁的动向,这也导致她很难主动去关心这世间的事物,教会本身得不到神明回应会导致教会失去本身应有的职能,博拉古的教会本身就较为松动,而格洛特作为大本营也显得尤为重要,为此她用了分身代她去干涉人世间的信仰管理,需要的时候向圣像祈祷作为呼唤,院长的身份便也明了。

院长本身的召唤是成功的,她在世界的缝隙间听到了来自分身的那悲伤又绝望的呼唤,而她也注意到了群星的躁动与混乱,虽内心忐忑但她还是应召来到执事面前,她想尽己所能去挽救这个世界。

可就在她即将来到执事面前前,就在她就要在圣像的光中降下时,她的眼前出现了混沌的星之触。

“这是……烦请你退散,混沌的恶灵!”

“用‘恶’来形容吾?据我长久对此间的了解,有失偏薄,若寻得内心的极乐是恶,那么这个世界便是恶之窟啊,稚嫩的家伙。”

无形无貌的混沌隐隐渗出在她的面前,声音在混沌间回响,封锁了她的全部行动。

“让我过去,我不能辜负他们!”

“真烦人啊,害吾现在才能到这里,为此,吾有一个绝妙的主意哦,能够让汝偿还这一切的过失……呵……”

环绕的浑浊之声还在空中回响,格洛特伟大的神明现在却只能像野外应激的野兽,警惕地注视着周围,以往的担忧现在具象化为恐惧,她没有想过会直接找上她。

不过也就一瞬,她的灵魂便陷入螺旋,她的眼中是星海般的绚烂,她的周身是熟悉的吼叫……

“好好在那里待着吧,现在,该让可怜的呼喊得到回应了。”

混沌的朦胧外是执事的祈祷乃至怒吼,而混沌之灵则外化出祂刚刚见到的他们信仰中的皮套,乘着荧光向执事迎去,两界变换,接下了执事的怒剑。

“不能死去……人们还在等我……不能死去……”

刀光剑影,电光火石之间,执事遭受溃败,他吃力地垂着头扶着已经出现裂痕的大剑,剑身已经零零星星地掉块,他在那里没了声音。而我们的神明,写意的站在他面前。

“能在我面前坚持到这一步,你已经算相当厉害了哦……也许比我刚刚看到那个更甚啊!”

随着祂语气放缓,祂的脸上扭曲出了混沌,露出了祂的真貌。

“接下来,你就前往那极乐的螺旋吧……嗯?”

祂将混沌的本能伸了出去,祂想收下执事的灵魂,将他也化为魔物,结果发现了什么,只能撒撒手一般。

“真没意思,你还是差了点……嘛~算了,去别的地方吧。”

随着由祂散发出的一段不安的呓语,祂的身影陡然消失。留下外部更甚的疯狂与骚乱以及扶着剑被抛弃的灵魂。

执事再醒过来时,外面已经万籁俱寂,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并拽着剑,出着神在修道院里里外外瞎逛,看着以往已经消散的平和,看着地上表情扭曲的尸体……

“那是塔比,这是菲娜……”

他辨认着,嘴里说出的名字越多,他的眼泪就越多,啊,为什么心里一直这么堵,原来是因为眼泪都塞在那里了,久违的释放,他拥抱着寂寞与悔恨,哭了。

插——嗤——

他笨拙又有效地用一样伤痕累累的大剑挖着洞,为已经逝去的人们打造归宿,将木栅栏拆来拿来为他们打造墓碑,为他们祷告,为自己忏悔。

“对不起大家,我还要,还要为你们做些什么,我还得……”

一种执念,一种悲怜又愤怒的执念,让执事驱动着残破的身体,进行最后的圣事。

夜晚,灾难中的魔物冒了出来,它们在迟钝的感官中感受到了一份光芒,盲目的趋向那亮黄,直到一声闷响,巨剑砸下,执事在执行他最后的圣事,他的躯体已经流不出温柔的眼泪了,他两颊淌血,表情悲怜地向那些与他相比相当弱小的魔物挥剑,将它们堆为一堆一堆的小山,犹如当初少年当初翻找的垃圾堆,只是如今是他来堆起浊物,他要为它们一一下葬,为他们祷告,为自己悔恨,直至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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