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订婚宴。
数日腥风血雨,维洛尔终于迎来安定的一天。
今晚是蕾蕾瑞亚敲定婚约的日子,这事没打算成,可刚打了大胜仗,借着宴会,威慑下周遭领主也算不错。
仆人将彩旗挂上吊灯,又将银质餐具摆到桌台。
金白色光辉下是数不尽的食物,甜品多到芙艾尔都叫不上名字。
“主人,尝尝这个。”
芙艾尔夹起奶油小饼,说着分享,自己倒先吃了大半。
“好吃吗。”
“味道不错,这还有冰激凌。”
又端起一杯冰激凌,老规矩,一分钟没到就吃了个干净。
“主人,你那杯草莓沙冰还吃吗。”
“拿走,都拿走,芙艾尔,咱们好歹还在宴会,稍微注意下形象。”
维林抽出手巾,擦去嘴角奶渍,芙艾尔脸色微红,以掌心揉起额头。
“你怎么了。”
“冰吃的有点多。”
“头晕是正常的,咱们还是等会蕾蕾瑞亚,主角没来,桌上的东西倒快光了。”
“宴会这么多人,谁知道是咱们吃的。”
“你这家伙!”
往头顶轻敲一记手刀,芙艾尔总算回到座位。
不过她说的没错,宴会的宾客确实多到离谱。
有被剥夺身份的贵族,掩着泪,全挤到一张桌上,吃着进入地下前的最后一餐。
还有其他领主的使者,受蕾蕾瑞亚邀约参加晚宴,他们东张西望,目的便是打听消息。
最后是两名不速之客。
马兰以及帝国二皇子阿尔特曼。
马兰右手和头上缠着绷带,也没客气,拉把椅子坐在对面。
“你怎么来了。”
“维林大人不欢迎我。”
“你觉得我该欢迎吗。”
“我只是祝您婚姻顺利,贵族完了,这仗也没有打下去的理由。”
“所以你是皇帝特使,哦,特使先生,你右手绷带里不会绑着刀吧。”
“您还真是谨慎,这里边没东西,昨晚修屋顶,不小心砸歪了锤子。”
“你可得小心点另外的手。”
“牢记您的教诲。”
马兰拿起松饼,闭上眼,小口吃了起来。
另一边,忙完事的蕾蕾瑞亚终于有了闲,刚到桌子,二皇子阿尔特曼便急忙迎了上去。
“哦,蕾蕾瑞亚,我尊贵的女士,当年维洛尔一别,我始终忘不了你的英姿,你的魅力无人可及,整个帝国只有你配的上此等礼物。”
阿尔特曼掏出一个礼盒,里面不知装的什么。
蕾蕾瑞亚也没管,眼睛望向这边,尴尬的表情早已说明一切。
这谁?
看隔壁,马兰在那。
哦,我明白了。
“阿尔特曼,皇帝陛下送了够多的礼物,礼盒还是留给别的小姐为好。”
“我真伤心,这么多年,你还是如此狠心。”
蕾蕾瑞亚已经尬得捏紧拳头。
“别以为你是皇子就能为所欲为。”
“真绝情,蕾蕾瑞亚,你在今天永远失去了一个追随者,大概吧。”
阿尔特曼坐回桌子,一个劲用手帕擦着眼,努力想挤出两滴泪来。
也是这时,一群使者围了上去。
大家看到蕾蕾瑞亚,轮着番地祝贺。
“蕾蕾瑞亚大人,恭喜您剿灭这次叛乱。”
“算不上大事,听说你们生意不错,最近从西边低价运来不少矿石。”
“哪有的事,小本买卖,海盗这么多,低价也成高价了,我看整个南丘,只有您算得上富裕,一出手,怕是皇帝都甘拜下风。”
“怎么会呢,我这点本钱别说皇帝陛下,出了门,还得仰仗各位。”
“您谦虚了,大家互相关照。”
使者们闲聊一堆,说了十分钟才堪堪散去。
蕾蕾瑞亚终于找机会坐下,一入座,先吸起草莓沙冰。
“蕾蕾瑞亚,你是不忘了什么事。”
忘?
听到忘,蕾蕾瑞亚牙都咬进去几分。
她清楚说的是马兰,可知道归知道,态度上不能饶了维林。
“我什么都没忘。”
蕾蕾瑞亚用指尖猛敲桌边,震得马兰不得不睁开眼睛。
“祝您婚姻幸福,蕾蕾瑞亚大人。”
“我也祝你婚姻幸福,但愿你守点规矩。”
“我已经尝过不守规矩的代价,你和你的朋友确实是值得敬佩的对手。”
蕾蕾瑞亚轻哼,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朋友,多少年没听过的词。
“记住,维洛尔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染指,先前不能,以后更不能。”
蕾蕾瑞亚吹起牛,吹到后面听不下去,维林咳了一声,悄悄在身边说了几句。
“我说该开饭了,中午还没吃呢。”
唉,就知道吃。
蕾蕾瑞亚打起响指,台上的总管宣布宴会开始。
芙艾尔抓起奶油蛋糕,一边的斟酒人端来壶酒,为每个人倒上一杯。
蕾蕾瑞亚看着酒,思绪不由得回到一周之前。
她难以相信,叛乱被平息,马兰被伤了只手,自己坐在椅子上,耳边是音乐,桌上摆着一整杯胜利的葡萄酒。
一切都如此梦幻,如此的简单,事情或许应该更难一些。
呵呵。
为什么要更难呢,故事就该如此简单,简单便好。
蕾蕾瑞亚举起酒杯,指尖微微摇动,如血般深沉的葡萄酒在杯中摇晃。
“别喝!”
“?”
维林一掌夺过酒杯。
蕾蕾瑞亚没搞清楚情况,斟酒人的身体突然膨胀。
衣服被撑开,而后便是爆炸。
鲜血崩了一脸,一个失去皮肤的血人从尸体中站起。
而后是砰砰砰砰砰!
到处都在爆炸,流血,不到一分钟时间,整个宴会便成了鲜血盛宴。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