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晴服了。
也记上仇了。
单纯是因为顾时音看起来真的很强。
这是她平生少有的从心底里服过什么人，就算是无意识的。
她试探性地戳戳旁边的顾时音：“你打什么位置？”
“自由人。”
“还有下次别摸我。”
顾时音很及时的往旁边退了退。
刚才腰被抱住的感觉还分明，双手摸过的地方暖呼呼的。
有点像被当成大号玩偶把玩的感觉。
不过面前这个大大咧咧的金发少女似乎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顾时音轻飘飘看了看周晚晴的脸，双眸炯炯，小麦色的皮肤，黑色的低领衬衫一直到露出精致的锁骨才停下。
是那种很受欢迎的长相。
可惜脾气不太好。
周晚晴有点吃瘪，想也不想就顶了回去：“干嘛那么警惕。”
“在你把把被当成路边一条踢死，研究i系列之前，我都当你是个好队友。”
还是挺真诚的。
可惜顾时音已经不再是那种相信队友的人了。
她湛蓝的眼睛流动出一丝自嘲，轻轻摇头。
“单纯感觉保持距离比较好。”
“我又没别的意思。”周晚晴撇嘴。
“你还想有点什么别的意思？”
顾时音随口。
但她马上发觉训练室里是一种诡异的安静。
白栀柠掩着嘴什么都没说，目光闪烁了两下，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唐柚然轻轻吹口哨，虎牙笑得露出来。
“不好说。”
“什么不好说？”
顾时音表情疑惑，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上来就盯着别人胸部看的人可不好说。”
周晚晴撸起袖子：“去你...”
“嗯？想打架？”
“...”
顾时音有点无语。
“可是真的很难不看见。”她语气无辜。
“太大了。”
“你还说！”周晚晴扬着拳头就要打下去。
连她都不会在训练室聊这种话题，第一次见到这么直的。
“我非要收拾你不可...”
“你这样打过来只会在我脚下摔一跤。”
顾时音挑衅的晃了晃那对雪白的玉足。
因为电竞椅的高度，她现在能难得的平视一下周晚晴。
周晚晴刚要发作，白栀柠的方向突然传出了一声憋不住的笑。
她低低软声笑着：“对不起...”
“我只是觉得我们队的氛围没有这么轻松过。”
像激烈的化学反应。
在催化剂加入的一瞬间就开始出现转变。
周晚晴停下了动作，很顺从坐了回去，娇俏侧脸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唐柚然看起来好像很高兴，又打开了一支棒棒糖。
“欢迎加入雾栖，我是唐柚然，和你一样十八岁。”
“顾时音。”
“喂！试训还没有打...”
“我就感觉她会是个好队友。”唐柚然含着糖嘀嘀咕咕把周晚晴怼了回去。
“高手的直觉。”
周晚晴没说话。
顾时音轻轻歪头，看着周晚晴闷头，很受伤的样子。
“你呢。”
“什么？”
“我说你名字是什么，黄毛。”
顾时音敲着手指看屏幕上剩余的热身时间，轻轻叹了一口气。
就该练枪，怎么和这群祖宗搭上话的。
周晚晴没好气：“周晚晴。”
“会不会尊重人，至少是金毛才对。”
“大型犬。”
顾时音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这个。
她本不想脱口而出，但已经晚了。
周晚晴双手撑在顾时音的电竞椅两边，眼神露出凶光。
脸贴的很近，有淡淡的，带着体温的香水味飘过来。
低头能瞥见她气得发抖，胸口的星星吊坠不停颤动。
呼吸不畅。
顾时音不舒服地别开目光，眸光闪烁，抱胸捻着银发思索。
“...猫？”
“哪个都不好！”周晚晴羞红起脸。
没这么破防过，真的。
突然响起清脆拍手声，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林清辞低沉的声音先传来：“都打起精神，准备图二。”
“俱乐部那边我也打好招呼了，今晚试训...”
“...”
林清辞能感觉到训练室的氛围轻松了许多。
她看着扑在顾时音身上的周晚晴，选择性绕了过去。
当没看见吧。
“还好她没对咱下手，是吧林队？”唐柚然盯着林清辞的表情幸灾乐祸。
没人回答。
唐柚然看见林清辞明显躲了一下。
白栀柠躲闪着目光，轻轻咳嗽，勉强憋出一个字。
“...嗯。”
“？”
唐柚然好像懂了什么。
她环视四周，然后轻轻抱了抱自己，悻悻转过头：“我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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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送。”周晚晴看了一眼旁边的白栀柠。
白栀柠软软地不说话。
即使周晚晴的屏幕黑的比她还快。
唐柚然不紧不慢的开镜补防：“也就压力压力栀柠了。”
“别吵。”
林清辞瞪了一眼周晚晴和唐柚然。
顾时音默默不说话，看看0-3的比分，再看看头上显示只剩下三个的CT。
过度激进的突破和基本功不足的小区主防是这样的。
这支队伍的问题有点大。
“他们要转a了，回。”林清辞面色凝重，开口。
“顾时音？”
但顾时音只是继续架着。
周晚晴开始咬手指：“别架你那b2楼了！”
“别吵。”
林清辞重复，投去一道不耐的眼神。
顾时音淡淡的转过头，和林清辞对视。
白栀柠悄悄捏了把冷汗。
眼睛离开屏幕，照平时这样绝对是吵得比赛都没法打了。
“我就是要架。”
林清辞冷冷看着顾时音的双眸：“你...”
枪声响起。
顾时音瞬间把预瞄里拉出来的对手一颗，靠着肌肉记忆定位秒掉第二个。
第三个是因为沙鹰后坐力还没回正，瞄到了，打不死。
“本回合失败”
林清辞的表情凝固了。
顾时音就这样盯着她，行云流水的操作，全程不看屏幕。
一个可惜的残局。
那望向林清辞的眸中逐渐泛起质问。
夜风吹起顾时音的银发，掩映着她不容置疑一般的表情。
林清辞低头，眼神复杂。
对局又一次不在她的掌握中。
她疑虑，她震惊。
但顾时音显然不打算为她解释。
“好。”林清辞几乎是叹出这个字。
而其他人的表情里都不再有戏谑。
训练室安静的过分，身边林清辞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辨。
像极了曾经的队友被自己震惊到无以言表的模样。
顾时音轻轻摇头，一言不发的准备下回合。
这种对局完全没有认真的必要，甚至让她提不起一丝兴趣。
她随时可以赢。
但是现在的她不能太显眼。
哪怕稍微的崭露头角都难以接受。
然而又是同样的掉点，同样的转点，同样的残局。
最重要的是掉点的人是顾时音自己。
剩下一个枪法一般的指挥，喜欢送的突破，没枪位的狙。
顾时音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林清辞依旧很果断的指令：“保了。”
“我打个暂停...”
“来得及回防。”顾时音盯着0-11的比分，终于张嘴了。
真看不下去。
连这种对手都打不赢，她还混什么工资。
“这局接下来都听我指挥。”
“？你...”
周晚晴先是看了一眼林清辞，迟疑瞥向顾时音。
白栀柠轻轻摇头。
不管怎么说，这个新人都有点太过分了。
“保。”林清辞握着鼠标的手不自然一顿，哑着声音警告。
心境如千里之堤崩塌一角。
唐柚然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表情。
她早就开始动了。
一个漂亮的甩狙划过击杀提示。
“他们主狙掉了。”
顾时音回以林清辞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打不打？”
林清辞犹豫片刻。
“...说。”她抿唇推了推眼镜。
顾时音耸肩。
她摘下耳机凑在屏幕旁边，将场上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还看见林清辞额角秀发凌乱。
脸色惴惴不安，手指不停点着桌面。
顾时音轻声开口：“听我的，没事。”
涓涓流水声音仿佛泛着洪流般的蓬勃。
绝对的自信，和久违的安全感。
林清辞莫名心里一安：“下不为例。”
“把b小扑了，超市要混烟出来。”
“你怎么知道...”
“狙了。”唐柚然打断林清辞的疑问。
“这么打真能赢哈，林队。”她很自如的开始晃椅子。
“b2确定最后一个...”
“假信息。”
顾时音的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两个背身漏给对面，枪响了，唐柚然的id变为灰色。
林清辞的残局是一个180度的对枪。
为时已晚。
这是一个不可能的残局。
...
瞬间。
顾时音整个人覆在林清辞身后，纤细手指紧扣着她的手背，按下了鼠标左键。
本局CT胜利。
唐柚然啪的一下坐直了。
周晚晴还在想晚上吃啥，慢了半拍疑惑歪头：“这能赢？”
林清辞沉默。
她眸中涌出惊讶，紧张，片刻的慌乱。
以及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顾时音的体温在体表晕染开，淡淡的，仿佛某种连结。
连结上林清辞一向很准的直觉。
顾时音迅速地整个人收回来，一一对上每个人的目光，轻轻啧了一下。
她仍然平淡：“我只是不想输，没别的意思。”
白栀柠依旧目光躲闪，依旧咳嗽。
“刚刚那个在正式比赛算犯规，林队。”
“别说出去。”
林清辞说的很快，悄悄又看了一眼顾时音，补了一句。
“我也没别的意思。”
“哟呵，你有什么意思？”
唐柚然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当然被林队狠狠盯了回去，她觉得还是不要参与这个话题了。
只是她看向顾时音的眼神多了一丝狡黠。
是啊，那是个不可能完成的残局。
他消失之后，就没人再完成过的残局。
巧合吧。
唐柚然只知道林队是要定这个宝藏新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