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场面可玄幻了,她就那么贴着林队。”
“说,叫老公——”
唐柚然一边说一边比划。
周晚晴半信半疑点头。
她闷头吃饭时到底错过了什么。
“林队没干她。”
“没。”
“那她叫老公了没。”
“...不知道。”
唐柚然看向在最前面并排走的顾时音和林清辞,喃喃自语。
“为了留人不惜出卖身体吗,哈基林你这家伙。”
“她就是个疯子,想赢想疯了。”周晚晴打哈欠。
“难道不是你们让她太失望了?”
唐柚然打趣的声音轻飘飘的。
周晚晴斜眼瞥过去:“皮痒了?”
“哎呦哎呦,周姐,别,别。”
...
顾时音把后面两人的交谈听的一清二楚,轻轻叹气。
林清辞叫了。
昨晚解散之后她把自己堵在训练室里,面对着面憋了半个小时。
顾时音当时没想起她要干什么。
因为只是逗她玩玩的。
收起合同的一瞬间就已经签好名字了。
直到林清辞憋红了眼眶,颤巍巍地低声叫出那声“老公”。
顾时音沉默。
她回:嗳。
至少现在她知道了林清辞是真的很想要她。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平日强势的林队对自己低头是什么感觉?
答,很不好。
林清辞一边走一边若有若无的凑近。
顾时音大半个身子被盖在她的大衣下面,形成一个温暖,氤氲淡淡香气的小空间。
其实林清辞看上去成熟冷冽,但和她的身高差并不算大。
至少站在一起不会感觉太不舒服。
她身姿曼妙,衣角软乎乎的毛呢质感不经意间擦过。
有一点暧昧。
依旧高高在上。
好像那个委屈着声音叫老公的人不是她。
从昨晚开始林清辞就这样和顾时音保持着微妙的相对距离。
就连寝室都被安排在同一个。
两张单人床。
要拍证件照,顾时音第一次打扮自己的过程很艰难。
她头发很长,也从来没有学过怎么绑发辫,是林清辞叼着发带一点点帮她系好的。
触感很陌生。
但总有时候闹得人心痒。
顾时音想到这儿,眸中闪过一瞬不安。
而林清辞在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注视着顾时音的脸颊,眼角含笑。
她本来很火大。
被初出茅庐的新人这么调戏。
然而当晚的卧室里,顾时音托着及腰银发向她投过迷茫的眼神。
她生不出气。
比赛打出成绩,给她绑一辈子头发也行。
“在想什么。”林清辞扶着顾时音的肩膀。
顾时音轻轻顿了一下,没拒绝。
那里已经被她碰过了。
“没什么。”
“你辫子松了。”
林清辞伸手要摸顾时音后颈半扎的头发。
早上还是很顺眼的低马尾。
很乖。
顾时音躲开了:“让它松着吧。”
接着迅速转移话题。
“你说你是被逼着来领队的?”
“不这样又能怎么办呢。”林清辞轻笑着熄灭手里的烟。
“我还有妹妹要养。”
“我也。”
顾时音说到一半停了,眼里露出犹豫。
“有个像妹妹一样的人。”
“看来起码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林清辞帮顾时音拉出椅子,将她稍微护在身后。
今天风有一点冷。
有她在确实暖和多了。
顾时音从林清辞的脖颈前闪躲开:“不一致。”
“我随时都会走。”
但林清辞什么也不讲,就只是端坐在顾时音身边,安静的倒上一杯茶。
修长双腿裹着干净的黑色,若有若无的蹭过来。
顾时音只是简单的把手放在林清辞的座位上。
推。
推不动。
“不喜欢太近?”林清辞察觉到了。
“我早就说过了。”
顾时音眼神偏到一边补充道。
“不会扎头发才让你帮忙。”
“抱歉。”
林清辞淡笑。
她和笼罩顾时音身边的温暖一起退开。
顾时音伸着脖颈缩了缩。
风真的很冷。
“外套借我。”
“过来。”
“我自己穿就行。”
“可我是你女朋友。”
“名义上的。”顾时音把林清辞的手按下去。
“老公也叫了。”
“...”
“你也说过我叫了就不会走了。”
“我没...”
“你说可以让我绑住你。”
“...”
顾时音没话了。
她收回手,任由林清辞扮演一个贴心的女友,把大衣披在她身上。
她从没有一刻放弃过掌控自己的想法。
似乎不只是掌控在队伍里。
顾时音渐渐的有点看不懂了。
“坐在这里干嘛?”
“等人来送外设。”
林清辞盯着面前的俱乐部大楼:“我们没资格进去待着。”
顾时音轻轻歪头。
“谁来送。”
林清辞不语地看着身后的三人。
周晚晴:“哈?”
“你们自己要过来的。”
这次没轮到周晚晴发火。
白栀柠声音不大,却能让人听得很清楚。
“是林队你自己要过来的。”
林清辞冰冷的视线几乎在同一时间投了过来。
白栀柠没退。
只是无声地走过来,轻轻攥住顾时音的手腕。
顾时音歪头。
不知道她们在争什么。
其实白栀柠也不知道她在争什么。
只是自然地亲近而已。
因为身边看似平凡的少女只一句话,就仿佛点亮了整个世界。
她攥着顾时音的手越发紧了。
顾时音没发觉白栀柠眼底闪过的阴翳。
“我和她们一起去挑。”
“不在里面呆着,很快。”
白栀柠紧皱的眉霎时间放松。
唐柚然开始吹口哨。
那个独断专行的林清辞仿佛正在消失。
林清辞不自觉的眼角往下,心里缺了什么似的。
“下午回训练室备赛。”
她转身又点了一支烟。
身后没有顾时音,也没有大衣。
风很冷。
冷得像多年以前那个她失利的赛场。
于是她变得开始只作确定的选择,等节奏,等时机,恰到好处的把一切确定在自己心里的棋盘中。
直到顾时音的出现。
她的不完整和不稳定不只表现在游戏上。
上一秒措手可得,下一秒便再次脱离她的掌握。
像林清辞刚飞起便断了线的人生。
林清辞突然很想念远在故乡病重的妹妹,但她回不去。
她有必须要做的事,和必须挽留的人。
“好寂寞。”
这句话只有她和风听到了。
——————————
白栀柠仿佛凯旋似的高兴。
她的目光比起平日更闪耀了几分:“我在想我要不要也换个外设。”
焕然一新的不只是她的外设。
周晚晴一排排摸过那些键盘,要么价值连城,要么是明星选手的旧物。
她对着白栀柠轻轻摇头:“你不是新人,得付钱。”
“噢...”
“没事,早晚会有的。”
唐柚然抱胸注视着最上面的一套键鼠,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着新人大宝贝儿飞黄腾达了,到时候好好报答咱们呢。”
“是吧小顾?”
顾时音向唐柚然丢去一个无语的眼神。
“你最好别指望。”
“别那么板着脸啦,时音。”
白栀柠闯进顾时音的视线,挡在唐柚然前面。
“要选个适合自己的哦。”
“嗯。”
顾时音偏头躲过白栀柠软软的目光,轻轻点头。
顺便默认了那个有点亲昵的称呼。
毕竟自己昨天一时没想起名字也确实叫了栀柠。
唐柚然随意打量面前贴在一起的两人,叼着糖棍若有所思。
栀柠为了她还真是拼了,连林队那种臭脸婆都敢顶。
到底图啥呢。
算了,天天揣测队员的感情生活,搞不好会把自己揣进去。
“没劲。中午吃啥?”
“知不道。”周晚晴摇头,招呼了一下顾时音和唐柚然。
“待会去逛逛?”
“行...”
白栀柠答应下来,却发现身边的顾时音已经不见了。
顾时音默默绕进了角落里。
她所处的是培育无数冠军队伍,涉及各大游戏领域的NOVA俱乐部。
她很熟悉这里的一切,每条走廊,每个房间。
走进一扇破旧的木门。
房间里的外设随意摆放,很久无人打理,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顾时音一眼就看见了那副鎏金边缘的键盘。
ECHO。
刻在上面的名字已然模糊。
但当年的回声还分明。
顾时音就这样看着那陈旧的名字,沉默。
静寂并未持续多久。
“眼光不错嘛。”
顾时音闻声微微抬头。
身边的女人夹着文件,职业西装,发尾收拾的很服帖。
干练。
这是顾时音的第一感觉。
“和ECHO比较熟。”她随口敷衍。
但顾时音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她瞥见对方眼神里的犹豫。
“比较熟?”女人语气带笑。
“闲话少说。”
“行。”
一只好看的手伸过来:“沈妍。”
顾时音没去握手。
“你哪位。”
看见顾时音正脸的沈妍几乎在同一时间顿住了。
她敲着文件的纸边,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月相一队,教练。”
“哦。”
顾时音反应很平淡。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号人物找上她。
动作真快。
“月相的教练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
“专门来找我的。”
顾时音不给沈妍说话的机会。
沈妍没多余的反应,只是盯着顾时音的时间更久了。
她干净的脸颊上露出一丝柔软。
这个毫无履历的天才新人就这么闯进她的视线。
而她向来不放过任何机会。
“我对你很感兴趣,有没有考虑来月相。”
更好的环境,更多的机会。
她没理由拒绝。
但顾时音转头就要走:“你来晚了。”
“我昨晚才加入雾栖。”
“我知道。”
沈妍一愣,跟着顾时音的脚步加快了。
“NOVA不在乎你们这支队伍,只要你...”
“你们的资源,名气,实力,我也都不在乎。”
“...”
沈妍哑然。
顾时音连敷衍都省了,无声指了一下门口。
林清辞站在那里。
并同一时间露出敌意的目光。
沈妍迅速收回方才的错愕,勾起唇角轻笑。
她们认识。
“好久不见,林队。”
“嗯。”
林清辞的语气还是那么冷峻,不给沈妍任何周旋的余地。
但顾时音发觉了她对沈妍神情里的躲闪。
像是。
歉意。
顾时音决定什么都不说。
“林队...”
“没得聊。”
林清辞把顾时音护在身后。
“她是我女朋友。”
“...”
沈妍抓着文件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不给挖人就不给,至于么。
被连着好几次打断的她显然有点不爽,嘴角的弧度慢慢收回去。
她和林清辞擦肩而过,留下最后一句话。
“那我更想抢了。”
“走着瞧。”
顾时音突然感觉口袋里多了什么东西。
是一张名片。
她注视沈妍离开,感觉还是收起来比较好。
然后对上林清辞的目光。
她眼神里的不安更浓重了一些,手停在顾时音的腰间。
她在看装着名片的大衣口袋。
顾时音歪头。
“大衣还给你?”
“不是...”
“我对她没什么兴趣,放心。”
声音很轻。
顾时音一边说,一边把林清辞伸出的手按下去。
“对你也没什么兴趣,别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