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音的手白的近乎病态。
但是很温暖。
林清辞就这样任由她帮自己整理着衣服。
许久以前也有过这样温柔的触碰。
顾时音瞥了眼还愣在原地的林清辞:“你傻了?”
秉着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的宗旨,她承认自己好像是有点暧昧了。
但也不至于把人弄成这样。
林清辞清嗓,表情复杂地推推眼镜:“想起了以前。”
“你是说过你有个妹妹。”
“你和她一点也不像。”
顾时音笑着不语。
但林清辞似乎并不打算结束这个话题,她不自觉地离顾时音更近了。
“我答应她会拿到世界冠军,然后。”
她不再说了,眼里闪过一丝忧郁。
她输得很惨。
跌落枝头的鸟儿仰望天空,却不再能展翅飞翔。
顾时音不打算追问:“我跟不了你那么久。”
“我会努力满足你。”
林清辞狠狠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以后你负责T方的全权指挥。”
顾时音皱眉。
她可不是为了让林清辞屈服才要一直指挥的。
“不是这么简单就行的。”
“除了让我给你端茶倒水,或者让我戒烟,其他什么都行。”
“...”
顾时音无语。
这会儿她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
周晚晴烦闷地扯扯头发,没好气地向林清辞那边看了一眼。
“别打情骂俏了,进A了!”
“外场没动静,纯E你架不住黄门?”
“对面五个!”
林清辞扶额暗自叹息。
顾时音动了。
MP9的弹道在她手里宛如激光枪,冲上管道将一切攻势撕成齑粉。
她湛蓝的眸中流转着星光。
沉默寡言,精准而强大。
和林清辞心中的形象又一次重合。
“指挥最基本的就是不说废话。”
顾时音猛一敲桌子,再次唤醒出神的林清辞。
“你被她们影响的太深了。”
“老实给我当你的队长。”
“是。”
林清辞不情不愿地点头。
她有点沮丧。
不只是因为再次低头了。
还因为顾时音对她这个人好像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气氛一时间有点奇怪。
所有人都发现那个不可一世的林队此时居然分外委屈。
“嗯嗯...”
白栀柠忙接上话茬。
“没事啦林队,我们相信你的指令,毕竟偶尔的时候也...”
“偶尔?”
“不不不,您的指挥无懈可击,惊世智慧啊!”
唐柚然扯扯嘴角,苦笑着按住黑下脸的林清辞。
“咱们打下一回合,好吗?”
“唉...又特五个,我给你起狙。”
顾时音轻轻叹息。
这支战队迫切的需要一些规矩。
首要就是稳住林清辞这个最大的刺头。
“林清辞。”
“嗯。”
“别看屏幕,看我。”
顾时音拿刀对着林清辞游戏里的尸体鞭了两下。
“第一,以后最后一句指令只能由一个人说。”
“如果我说话,你可以补充,但别试图反驳。”
林清辞皱眉:“训练赛聊这个?”
“对,因为问题不止在训练里。”
顾时音清脆的声音里透着不可置疑。
“反正有我在输不了。”
“...行吧,我没意见。”
“给我发枪。”
顾时音对着林清辞伸手。
近乎是命令的语气。
林清辞一如既往的想要反驳,但还是收住了。
她逐渐意识到顾时音不是想取缔她,而是引导。
但那更危险。
如同笼中之鸟被人无声注视着的感觉。
林清辞无所适从地从顾时音身边缓缓远离。
顾时音轻笑:“别怕嘛。”
回应她的依旧是林清辞闷闷的哼声。
但不那么冷了。
“你继续说就是了。”
“第二,以后寝室里不谈比赛,八点起床,十一点准时熄灯。”
顾时音拿着林清辞的枪自如的摆动鼠标,一串串击杀提示在左上角疯狂滚动。
紧随其后的是对面敲个不停的.r。
“能给我根棒棒糖么,那个,那个谁?”
“嗳。”唐柚然撑着腮整个人歪过来,盯紧顾时音的屏幕。
首先排除是挂的可能性。
感觉她就是在很放松的打,但就是能秒完。
“我给你发根烟,姐。”
“不抽,谢谢。”
顾时音不管两个放弃操作在家里挂机的,三下五除二全都秒完。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了一眼林清辞。
“对,在寝室不许抽烟。”
“在阳台也不行,别让我看到,听见没。”
训练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好像明天不是获批正式资格的生死关头,是朋友五黑似的轻松。
但林清辞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盯着顾时音的娇俏小脸,从双眸一路往下扫视到那对轻点地面的脚趾。
拳头硬了。
真想把她按下去狠狠收拾一顿啊。
“我去申请个有密闭吸烟房的寝室。”
“不要,我赖床,一晚就赖上了。”
顾时音小嘴含着棒棒糖,说的很含糊。
“再讨价还价就把你枕头藏起来。”
“这是严重干扰队员私生活。”林清辞黑着脸抽出合同。
一下子寂静了。
但是吓不住顾时音。
“你再提合同?”
唐柚然心疼的看着顾时音把没含几下的棒棒糖咬碎,轻轻摇头。
白栀柠悄悄发给林清辞一条私信:听她的吧林队。
林清辞权当没看见。
她没生气。
只是有点不满。
就那么一点。
她赌气似的开口:“我就是要提。”
“那你赢不赢。”
顾时音高举双手。
林清辞一言不发拿起鼠标,招呼其余三个人继续打。
顾时音用手指一下下敲着键盘边缘,百无聊赖地打哈欠。
4:0。
4:8。
6:10。
对面的聊天框开始滚动了。
‘挂钩好死’
‘就这还职业呢?吃大份去吧’
‘别再伪装人类了孩子’
‘路边’
“嘁。”
周晚晴的脸色霎时间难看起来,用所剩不多的经济起把沙鹰拉了出去。
被秒。
“一滴!”
“一滴在哪。”白栀柠难得发了火。
她把自己缩在椅子里面又气又急地喘息着。
无甲鸟狙的唐柚然只能摇头。
保咯。
草了,根本保不住。
赛点局每人一个火一个雷当自爆步兵去。
习惯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搞砸。
唐柚然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不停搓脸的林清辞:“你妆花了林队。”
“别管我。”
林清辞只觉得无力。
这支队伍的一切都像顾时音说的那样不堪一击。
赌气真的过了,没她不行。
林清辞看向顾时音的冷漠表情动摇了。
而顾时音也终于开口。
“第三条。”
“当你觉得踌躇不前的时候,我会来帮你。”
“帮忙。”
“但你得诚恳地求我。”
沉默。
顾时音盯着屏幕上方的6:11:“时间差不多咯。”
“求你了。”
林清辞颤抖着双唇。
顾时音霎时间凑近,捏住林清辞的下颔轻轻挑起。
她垂着眸子偏头。
俯视着面前这只受挫的折翼之鸟。
“被嘲讽了很生气。”
“嗯。”
“靠自己打不赢所以很生气。”
“嗯。”
“我干扰你私生活你生不生气?”
“...”
林清辞眼神躲闪,也没试图去挣脱顾时音。
她软下语气。
“你要帮我出气吗。”
“反正你让我有点生气。”
“对不起,求你了。”
顾时音飞速回身。
三楼狙击手被外场usp两枪爆头的击杀提示传来。
手雷掷出。
CT全员反清K1,顾时音端着被手雷炸过来的大狙鬼魅般地从大仓拉出来。
一枪四杀。
ACE。
顾时音呼吸都没乱,在公屏上打出几个字。
‘你爹来收你了。’
她伸出另一只手,把棒棒糖塞进林清辞手里。
“少抽烟,以后吃这个。”
“乖。”
“...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