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然是个看着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的女孩子。
有些倦怠的病容仿佛摇摇欲坠,她从住处走来训练室应该费了不少力气。
林清辞小心翼翼地扶她坐下。
顾时音看着少女平静温和的眸,不禁想象了一下她尚健康的模样。
可惜了。
现在的她依旧妙容俏丽,只是被病魔折腾的有些体无完肤。
朴素的米黄色针织衫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
或许她曾经也是那种沐浴在众人目光下闪闪发光的女生吧。
察觉到顾时音揣测的目光,林初然淡淡一笑,对着她缓缓伸出手。
“你好呀,我是林初然。”
“听说你和姐姐刚赢下城市赛呢。”
“对。”
顾时音有些迟疑地伸出手。
她的手很软,很轻,一触即碎的感觉。
但总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顾时音发觉林初然也在偷偷揣摩着自己。
她平静的眸中不时漾起秋水。
原来和姐姐一直交往的是个女孩子吗。
“我刚有点吓了一跳,抱歉。”林初然掩嘴轻轻笑起来。
“原来姐姐你...”
“别说了。”林清辞稍微红起脸偏过头。
你来的前一秒,姐姐我还和人闹着吵着要划清距离呢。
她想到这里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顾时音。
顾时音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臀部还在隐隐作痛,稍微不满地瞥了她一眼。
不知何时她也开始记上仇了。
但顾时音还是耐着性子什么都不说。
“我们关系一直都还不错。”她满头黑线的开口。
这是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
她伸出手解气似的扯了一下林清辞的衣角。
林清辞瞬间会意,眼神亮了亮:“嗯。”
“之前没有告诉过你,抱歉初然。”
“没关系。”
林初然顿了片刻,脸颊上绽开如花的笑容。
“在外面有个能互相照料的人,姐姐喜欢就好。”
她把“照料”两个字咬的很重。
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
林清辞闷哼一声,抓住顾时音牵着衣角的小手紧紧握住。
顾时音顿了一下,没拒绝。
这会儿她有点不好意思了。
哪有什么互相照料,一直是她借着各种理由在使唤林清辞。
总之还是想在小姨子面前留个好印象。
“其实你姐姐...”
“我知道,她有时候确实挺让人受不了的吧。”
林初然依旧是那样温和的笑,目光扫过林清辞紧攥着顾时音的手。
“你有一个伟大的性格呢,时音姐姐。”
“是吗。”
第一次被这么称呼的顾时音莫名有点扭捏,缩着肩偏过目光。
其实她要说的不是这个。
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讲出来。
总不能说她在家里就是皇帝,你姐姐就是专门给我打下手的吧。
顾时音正自顾自想着,迎面撞见了林清辞吃人的眼神。
她为了不漏破绽还是忍了。
但林初然笑吟吟地就把话题带了回去:“应该也很会照顾人。”
“你和姐姐很般配呢。”
这下顾时音的表情难看起来了:“真不是...”
不知到面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是不是故意的。
果然就该早点跑的,这样下去不得顶着一辈子贤妻良母的头衔...
呸,什么贤妻良母。
她在想什么。
顾时音第一次感觉脸颊烫的要死。
“我去一下卫生间。”
她头也不回的跑了。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林清辞和林初然。
“有点闷,要不要出去走走。”
“我不太能晒太阳,姐姐。”
“也是。”
林清辞看着顾时音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若有所思。
林初然只是默默看着。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姐姐第一次眼中有了别的女孩子的身影。
“未来怎么打算的呀。”
“...还没考虑。”
林清辞顿了一下,轻轻摇头。
她没时间思考。
二期治疗之后还有三期,四期,五期,像个永远无法填平的无底洞。
怎么可能凭空冒出这样一个女朋友。
想想都觉得可笑。
但林清辞强压眼中的迟疑,依旧漏给林初然温柔的一面。
“我要去申请一笔运转经费,带着她和她在这支队伍里打出的成绩。”
“这样对你后期的治疗也好一些。”
“那你真的喜欢她吗,姐姐。”
林初然试探性的询问。
她一直都是这样敏锐。
被看穿的林清辞强颜欢笑,打趣着伸手想要拍拍林初然的肩膀。
然后又犹豫着放下。
安静的帮妹妹整理起衣领。
“当然喜欢了。”林清辞喃喃自语。
“只是你更重要一些。”
是谎言。
至少在她和顾时音看来都是谎言。
但林清辞始终觉得不该让妹妹也看出什么。
就当是为了抓住虚无缥缈的,短暂的幸福感。
顾时音这下回来的很快。
毕竟可不能让林初然久等。
至少在妹妹的事情上她和林清辞是一样的,去守护世上为数不多的避风港。
只是林初然重新看向她的眼神更多了些疑虑。
“出去逛逛?”顾时音假装没看见的转移话题,继续装着很亲昵的样子。
她主动抓住林清辞的手。
只是那张稍显青涩的俏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林清辞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别扭的她,忍不住想笑。
“初然不太能出门。”
“这样啊。”
顾时音实在是忍不了林初然打量的眼神。
从未有这种被一眼洞穿的时候。
她无所适从的偏过头:“那咱俩出去逛逛吧。”
“你是**吗。”
林清辞眼神无语地怼回去。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就忍到初然回家好不好。
以后你是当我分手了还是去世了都无所谓。
林初然看着面面相觑的两人,含笑双眸看向窗户外面。
簌簌的风穿过枝头,阳光照耀的马路对面,是一汪清澈碧蓝的海水。
“海鸥迁徙的时候到了呀。”
她举起相机,两只双宿双飞的鸟儿在屏幕中定格。
顾时音一时间愣住了。
因为外面的景色确实很美。
而林初然却只能隔着窗户远远的眺望。
林初然笑着把照片推过去:“我在病床上培养的小爱好。”
“以前姐姐总是拍下各种各样的景色给我看。”
“现在我一个人也可以啦。”
林清辞目光闪烁:“初然...”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林初然把相机送到林清辞的手上。
“和之前一样,比比谁拍到的鸟儿更多。”
“时音姐姐也一起。”
“我应该没有你年纪大,别叫姐姐了。”
顾时音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才十八岁。
怪不好意思的。
林清辞倚靠着窗户拍下照片,和林初然一样拍下两只鸟儿。
只是不再是双宿双飞的模样,而是一对即将被风吹散的伴鸟。
顾时音接过相机。
画面上定格的是一只孤零零的鸟儿。
好似预示着什么。
不等她过多思考,林初然柔软的手攀住相机,眸子露出嬉笑神情。
“你输啦。”
“嗯。”
“那就要乖乖接受惩罚哦。”
顾时音轻轻咂舌。
她可没听说过什么惩罚。
林初然只是继续说:“回答我一个真心话问题。”
“和姐姐接过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