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律识当然是有意见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它做不到,它带有明显的偏袒,它的规矩给自己留了后门。
啊,你们这些既得利益者就免开尊口给宗门老祖洗白了好吧。
不过就事论事的说,其实它做的也已经够好了,至少在明面上保持了局面的平衡,而且它的规矩总归也把自己罩住了。
就是说,至少它也是有在遵循自己的规矩。
不觉得我跟它其实也挺像的么?
嗯,你要是这么算的话,那我的确也是既得利益者之一,不过……我那也是事急从权啊。
没人清楚红色异魔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像我前面给你讲的那一堆过程——我们始终是在尽可能尝试追平与对方的各项能力差异来博取胜机啊。
律识那也是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嘛,不把复苏森林的界律交给我,谁还能去帮它跟红色异魔顶牛啊,对吧。
至少我没什么扩张欲嘛。
不是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第一,不朽山脉是我从红色异魔手里抢过来的,不是从律识哪里抢的,第二,延展在外的根系也是应了律识得条件帮助它巩固整个理序,这在事实上已经起到成效了,你现在拿它说事算怎么回事呢?
身份对人的影响这么大?你什么时候成了为律识摇旗助威的带孝子了?
嘿,还是因为外城那点破事——所以你看不见那些被律识煎迫的蜥蜴人千百年来是如何过活?你只要否定一人,所有站在他对立面得就都是对的么?
我知道你到底想来做什么,我这不是正在遂你的心意么?还是说,你已经急不可耐的现在就要杀身成仁了?
这不就结了,来吧,说回先前的话题,这段故事还有的讲。
即便是对于异魔来说,直面射线也是非常凶险的行为。
或许我也就只比那红色异魔多剩了一口气吧。
不过,也许是因为有一部分还在炁界的缘故,就算还只一口气,可没死就是没死,总还是能慢慢恢复的。
金岩祖龙王剩下的大半颗脑袋无疑就是那个时候最好的补剂。
哦,哦,你这话可说早了,这里没有你遗憾的份——律识难道没告诉过你?我跟它的可没有从此结束。
恰恰相反,直到此时我才第一次直面律识的意志。
那时我只有模糊的感觉,感觉到它似乎要做些什么,我不确定那只是我的猜测还是它真的再向我告知它的计划,毕竟意志间直接靠神念交流的方式实在是太邪性了。
然后我们就决定合作了。
我知道这么说很扯淡,但我没法给你描述神念之间我们究竟都交换了什么念头,我甚至从它那里得到了不少的情报——自然,也给出了不少的情报。
关于什么?关于地球。地球压根就不是一个秘密,尤其对于律识来说。
穿越的通道可是由它亲手关闭的哦。
我能感到树姐和老墨的意志就在同一片虚无的联结中,所以我最初的条件就是向律识要过了两人。
只能说王道之所以是王道,就在于其经典套路的屡试不爽,而且紧要关头你才会发现,已经臭了街的同伴牺牲套路是真有用啊。
难为人家都已经做出这般付出了,我总不能让律识再给这二位穿小鞋甚至直接当带路党咔嚓了。
毕竟复苏木实际上是这二位亲自动的手。
嗯,是啊,你就是去问律识,它也只会告诉你这几块界律是拿来交换的条件,至于为啥要来界律交换它肯定是绝口不提的。
为啥呢?要不回去了呗。
它对异魔压根也束手无策啊,碰见我这么好说话的已经该烧高香了。
你看,比起律识,还得是我跟你掏心掏肺啊。
等我神志清醒到重新开始活动身体之后,就已经发现自己很突兀的有了两个相当给力的地盘。
就是啊,一上来对上了关底BOSS,然后拿到了别人奋斗一辈子都没法想象的终极目标。
这个难度曲线真的很扭曲。
实际上这两块地我更希望在转生前拿到手,再怎么样运作一番亦不失为富家翁。
那时候我已经是个吃喝不愁的异魔了,给我这两块野地干什么用?把本体摊开了睡觉也用不了一平米的大床啊。
厄舍楠单位的长度跟公制可是不同的,具体的比例差异也始终难以考究,我只知道按照这边绿衍族的平均尺寸去比划一米,应该比地球上笔画的距离要大一点。
在这个前提下,你想想看,整个厄舍楠大概三千五百万平方公里,西边一千万,东边一千五百万,诡地夹在中间也分去了一千万。然后其中上下两头的大雪山和炼狱地差不多各自能有个一百五,当中的穹谕墟和六片龙主领几乎同等,都是一百万平方左右……嗯,对,是平方公里。
所以说啊,很怪啊,就算是搁前世像我这种胸无大志的玩不明白金融,大概有个几百平的地也就心满意足了,说不好还要出手去套现。现在你直接给我两百万、平方公里——那我只能申请政治避难了。
也没有听说过穿越到异世界炒房地产的套路啊?这些自耕农个体户玩得起这个?
好在管理过其中一半土地的人才当时就在身边。
我就直接吧问题抛给缩回那么一点点的牢墨了。
它提出的建议是优先搞绿化储蓄能量,然后就把具体的执行工作交给了弗洛哀。
一共三个人都能搞出层层分包——官僚主义真是害人不浅。
不光是在植树造林,这两个家伙甚至直接在原地扎下了根。
我也不确定在炁界和形界乃至界外天一类乱七八糟的设定影响下,厄舍楠是否完全遵守能量守恒,但我知道对于老墨和树姐这两个植物人来说,它们的确能靠扎根以及光合作用像真正的植物一样获取能量。
这种科学上十分合理的恢复手段让这两个植物人在魔法世界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它们甚至没有天敌,再考虑到不死不灭一般的长寿,简直就像更古早的蓝藻菌一样——反正你也不知道厄舍楠的大气到底是个啥成分。
确实啊,以它们的位阶而言,抛去理序和异魔之外,唯一能构成威胁的似乎就只有它们的同类了。
所以哪怕我们有意识的主动利用界律封锁了边境,故意忽视了祖龙王之间的联结交流,面对其他祖龙王派来的使者,也不得不谨慎应对。
老白这个人你也是知道的……太市侩。不过也正因为它市侩,比起其他高阶圣族反倒更好相处一些。
它和树姐也是太熟了,很随意的就被打发了。
炁界异魔出现在不朽山脉,转而前往复苏森林,最终被墨森祖龙王在律识的帮助下消灭。不然还能怎么说呢?
掐头去尾扔中间,这几乎就是事实了嘛。
律识也算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了,来都来了肯定的分个大份的功劳走,没办法,我这人就是这么热情好客。
老白跑来之前,本来我们是在两条——两位祖龙王打交留下的巨坑里坐井观天的,那时的天空……至少该说是有了正常的昼夜交替了。
一黑一白的明暗变化我总还是能分的请的,但色感却难免显得很是古怪——倒也不是暗红色,只是迷迷蒙蒙的一片,硬要我说的话,那就是灰白吧。
啊哈,又让我逮着了,是吧,你也压根就没见过我描述的那种奇怪的天象,之前是不是还一直好奇来着?
当然,我必须让你明确这点——这二者是不一样的:我说这种灰白更像是失去色相之后感觉到的纯粹的灰度,而非是之前那什么狗屁真身拓展出来的那片赖皮一样的灰白疮疤。
天空是正常的,非常正常,有问题的是我。
作为炁界异魔,我实际上并不能很好的识别颜色,而在之前所看到的则是另一些更为纯粹的,能量表现。
你听说过色听这种东西么?就跟那个差不多吧,能量实际上是无色的,但反映在大多数人的感知中却总会被他们以熟悉的“颜色”加以区分并识别出来。
那不是真正的色彩,而是一种感觉。
而出抛开同族异魔之间的感应,我对于大多数能量的感觉与其他人没什么区别。问题在于我那时只有这种感觉。
甚至于,之前那黑红色的投影恐怕也没有真正遮蔽我的光感,只是慑于同族之间的某种更底层的感应,让我忽视了某些常识性的变化。
现在想来就该是这么回事,因为我总是隐约能判断,或者说意识到过去了几天——这一点矛盾不也让你纠结难受好久了么?嘿。
我不知道,在那之后我没多少机会去针对这种现象进行具体实验,说实话也不怎么在乎。
所以你就别刨根问底了,问了也是心病。
在那之后,我们就彻底进入了休养生息的模式,老墨和树姐是很沉得住气的,就跟我刚刚说过的一样,扎根,光合作用,反正就和两棵树一样在正常的阳光雨露间茁壮成长。
在积蓄能量的同时,它们也重新在领地中延展树网,低矮的树林,花草甚至各种野生的原始作物都在有条不紊的,一点一点的从核心向周边蔓延。
是没什么用啊,但是我要用啊,我拿尾巴尖杵在地里他也不长个啊,你让我闲着干啥?
晒盐卤,晾腊肉,煮老汤,酿酱油,再然后就是COS神农老祖尝百草去了。
没经过培育的原始作物看起来就跟杂草差不多,想从那里面分辨出能吃的、甚至是可以育种改良的东西,那真是大海捞针一般。
之后我可以带你去复苏森林看看,核心那块地方现在都供着三个石碑,上首祭着神农,右边供着药王,左边奉着袁老。
我那阵子不停地拜托老墨和树姐,帮我做出各类能吃的、好吃的、或者土著常吃的作物来,但你也知道,这两个家伙实在是脱离人民群众太久了,虽然认识植物,但对什么玩意能吃居然完全没有清晰地认知。
大概也是老被我要这要那弄烦了,有一天我摆弄完自己拿着某种荚类植物晒得几缸子酱油之后,老墨居然告诉我说……
它帮我点了一份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