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陆晨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翻开怀里的笔记本。
她看到第一页上自己昨晚写下的那行小字:
“你不是迷迭香。你是陆晨。不要忘记。”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钟。
然后她闭上眼睛,再睁开。
字还在。
她还是陆晨。她还记得。
一个奇怪的念头从脑海深处浮上来——如果有一天,她醒来之后不记得自己是陆晨了,那她是不是就真的变成迷迭香了?
到那个时候,她会不会也像真正的迷迭香一样,每天翻开笔记本,看着上面记录的事实,告诉自己“我叫迷迭香,我是罗德岛的干员”,然后相信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陆晨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坐起来,把笔记本翻到昨天写下的日记那一页。
“今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这是她昨晚写的最后一句话。
但在那之前,她记录了煌说的那句话:“等你想说的时候,我都在。”
陆晨看着这行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迷迭香的日记里很少记录别人的原话。她通常写的是“煌来看我了”或者“阿米娅说了什么”,而不是直接引用。
她昨晚写下的那句引文,太精确了,精确到不像是迷迭香会记下来的方式。
但她不会擦掉重写了。因为如果她擦掉,纸面上的痕迹会更明显。
就这样吧。没有人会拿着她的日记本逐字核对的。
她把笔记本放回床头柜,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金属地板上。
今天的计划很简单:观察,学习,不暴露。
她需要搞清楚迷迭香一天的生活规律。几点起床,几点去食堂,几点去训练场,几点见凯尔希,几点和其他干员接触。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习惯,都是她需要复制的信息。
但她不能问。
她不能跑去问阿米娅“我平时几点起床”,也不能问煌“我平时和谁一起吃饭”。那样太可疑了。
她只能靠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陆晨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一套干净的罗德岛制服,和她昨天穿的那套一样,只是颜色稍微深一些。她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头发不乱,耳朵没有脏东西,尾巴——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尾巴,灰蓝色的,毛茸茸的,尾尖有一个小小的、深灰色的斑点。
她从来没有尾巴。
现在有了一条。
陆晨伸手摸了摸尾巴的根部,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像是被挠痒痒一样的酥麻感传导到脊椎。她立刻松开了手。
太敏感了。这具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比她原来的身体更敏感——耳朵、尾巴、甚至指尖。她需要时间适应,但在那之前,她会尽量避免触碰这些部位。
出门前,她把枕头下面的那张纸条换了个位置——压在笔记本的封皮下面。如果有人翻开笔记本,就会看到那张纸条。这是一个测试:如果有人看到了这张纸条而没有把它拿走,说明他们不在乎;如果纸条不见了,说明有人在暗中监视她。
现在,出门。
走廊里很安静。
这个时间点的罗德岛,大部分干员要么在吃早餐,要么还在睡觉。陆晨沿着昨天记住的路线走向食堂——她特意在昨天下午花时间记住了从房间到食堂的路:出房间左转,走到底右转,穿过一扇自动门,再走五十米左转,食堂的标识牌是蓝色的,上面画着一个叉子和勺子。
她到了。
食堂里的人比她想象的多。十几个干员分散在不同的桌子上,有的在吃饭,有的在看平板,有的在和旁边的人聊天。
陆晨站在门口,视线快速扫过整个食堂。
她需要找一个位置坐下。
但她不知道该坐哪里。迷迭香平时是和煌一起坐的?还是和阿米娅?还是一个人坐角落?
她昨天是跟着阿米娅进来的,坐在了煌的那一桌。但那是因为阿米娅带她过去的,不一定是迷迭香自己的选择。
陆晨站在门口的时间没有超过两秒。
她端了一个餐盘,走到昨天的那个角落,坐下来。
不管迷迭香以前坐哪里,她昨天坐在这里。如果她今天换了位置,可能会引起注意。如果她没有换,别人只会觉得她习惯坐这里。
这是一个保守的选择,但不是最优解。最优解是知道迷迭香真正的习惯座位,然后坐在那里。但她不知道,所以她只能选择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重复昨天做过的事情。
早餐吃得很安静。
没有人来和她拼桌。煌不在,阿米娅也不在。陆晨一个人吃完了早餐,把餐盘放回回收处,走出了食堂。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啊,抱歉——”她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抬起头。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工程师制服的男性干员,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一摞厚厚的蓝图。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脸上有几颗雀斑,看起来二十出头。
“迷迭香?”那个人看到她,表情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你今天不是应该在工程部值班吗?”
陆晨的大脑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一次紧急运算。
工程部值班。
迷迭香今天应该在工程部值班。
她不知道这件事。笔记本上没有写——因为迷迭香的笔记本只记录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记录未来的安排。值班表大概贴在某个她没去过的地方,或者通过某种她不知道的通讯方式通知的。
“我正准备去。”陆晨说,语气平淡,“只是先吃了早餐。”
那个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抱着蓝图走了。
陆晨站在原地,等他走远之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工程部。
迷迭香在工程部值班。
这说明迷迭香的工作内容不只是上战场和训练,她还承担着罗德岛的日常勤务。工程部是罗德岛的核心部门之一,负责舰船的维护、设备的检修、源石技术的研发。
迷迭香懂工程?
不对——迷迭香不需要懂工程。她的工作是“值班”,可能是做一些简单的、不需要专业技能的事务,比如整理材料、传递文件、或者看守某些区域。
但也有可能,迷迭香真的懂工程。
因为她的源石技艺和金属有关。她能操控金属物体,能感知金属的结构和状态。这种能力如果用在工程上,可能会比任何仪器都精准。
陆晨想到了这一点,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她不了解迷迭香的专业能力。如果她在工程部值班的时候,有人问她一个工程相关的问题,她该怎么回答?
她连一面墙是怎么焊起来的都不知道。
现在不是拖延的时候。她需要去工程部,而且需要在到达那里之前,搞清楚自己具体要做什么。
陆晨开始在脑子里搜索明日方舟中关于工程部的所有信息。
不多。
游戏里对工程部的描写很少,大部分时候只是作为背景出现。她知道工程部的负责人是可颂——不是那个卖东西的可颂,而是另一个同名角色?不对,可颂是企鹅物流的,工程部的负责人应该是……
她想不起来。
明日方舟的角色太多了,她不可能记住每一个人的岗位和职责。
陆晨深吸一口气。
没办法了。
她走向工程部。
她的计划很简单——到了之后,先观察。看看别人在做什么,然后做类似的事情。如果有人给她安排任务,她就照做。如果有人问她专业问题,她就说“忘记了”。
这是她的万能借口。
不会有人质疑一个记忆障碍患者忘记了一件事。
工程部在罗德岛的三层。
陆晨沿着楼梯走下去,经过一条比宿舍区更宽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有许多透明的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的工作间。有的房间里有人在操作仪器,有的房间里堆满了零件和半成品设备。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金属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罗德岛工程部——非授权人员请勿进入。
陆晨推门进去。
门后是一个很大的开放式空间,挑高至少有两层楼。四周是各种工作台和仪器,中间是几个大型的工程平台,上面停着正在维修的小型飞行器。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焊接烟尘和金属碎屑混合的气味。
有几个干员在工作台前忙碌,看到她进来,有两个人抬起头,朝她点了点头。
陆晨点头回应。
她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空间,试图找到一个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人。
没有人过来和她说话。
也没有人告诉她该做什么。
这说明值班工作不需要交接,或者迷迭香在这里的工作内容非常固定,不需要每天重新说明。
陆晨开始在工作区里慢慢走动,假装在巡视。
她的目光落在最近的一个工作台上。工作台上铺着一张电路图,旁边摆着几个拆开的源石能量转换器——那是罗德岛的核心技术之一,把源石的能量转化为可用的电能。
她看不懂电路图。
看不懂能量转换器的内部结构。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工作台的角落里有一个铁质的零件盒,盒子里面放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螺丝钉。盒子的边缘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迷迭香”三个字。
她的盒子。
所以迷迭香在这里确实有固定的工作内容。一个放着螺丝钉的零件盒——她负责整理这些小零件?还是负责用她的能力检测它们的质量?
陆晨走到那个工作台前,在椅子上坐下来。
她伸手拿起一颗螺丝钉,放在掌心里。
迷迭香的身体自动做出了反应。
她能感觉到螺丝钉的重量、温度、表面粗糙度。不仅如此,她还能感觉到更深层的东西——金属内部的晶体结构、微小的应力分布、甚至是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制造时留下的气泡。
这不是视觉,不是触觉。
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知方式。
源石技艺。
迷迭香的源石技艺让她能够感知金属的内部状态。
陆晨握着那颗螺丝钉,掌心微微发热。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不,是迷迭香的力量——像水一样从体内涌出,包裹住那颗螺丝钉,渗入它的每一个分子间隙。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并不恐怖。
它更像是拥有了一种新的感官,就像突然长出了第三只眼睛,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陆晨把螺丝钉放回盒子里。
她需要更小心了。迷迭香的能力是她最大的优势,也是最大的风险。如果她在不该使用的时候使用了,或者在使用的时候表现出了不自然的控制方式,就会被人注意到。
但她至少知道了一件事:迷迭香在工程部的值班工作,很可能和她的源石技艺有关。用她的能力检测金属零件的质量,这比任何仪器都快、都准。
所以她不需要懂工程。
她只需要懂怎么用迷迭香的能力。
而那个能力,似乎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刻意学习,只需要让身体自己去做。
陆晨在工作台前坐了一个上午。
她整理了几盒螺丝钉,用能力检测了两批零件的内部缺陷,填了一份简单的检测报告——报告上的字她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她仿照了迷迭香之前的笔迹,尽量让每个字看起来都像是同一个人写的。
没有人来打扰她。
工程部的干员们都很忙,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偶尔有人路过她的工作台,会看一眼,但不会停下来。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让陆晨很舒服。
中午休息的时候,有人在工作区中央喊了一声:“吃饭了。”
干员们陆续放下手里的工作,三三两两地往外走。陆晨跟着人流走出工程部,走向食堂。
路上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她身边的干员们走路的速度和她差不多。不太快,也不太慢。这说明迷迭香平时的步速就是这样的,她昨天走得快了一些,今天慢了一些,刚好落在了平均值上。
一个偶然的修正。
下午的工作和上午差不多。
陆晨继续做那些她逐渐熟悉起来的事情——检测零件、整理盒子、填写报告。她甚至开始享受这种重复性的劳动,因为在重复中,她不需要思考自己是“陆晨”还是“迷迭香”,她只需要做一个检测零件的人。
下午三点左右,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迷迭香。”
陆晨转过身。
一个穿着白色研究员制服的女人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她的头发是淡金色的,扎成一条低马尾,脸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是浅棕色的。
“凯尔希医生让我来拿上个月的零件检测汇总报告。”那个女人说。
陆晨愣了一下。
上个月的汇总报告?她不知道有这种东西。她今天早上才第一次来工程部工作,不知道报告在哪里,不知道格式是什么,不知道应该交给谁。
但那个女人在等她的回答。
“报告......”陆晨顿了顿,“在我房间里。我忘记带过来了。”
那个女人眨了眨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明天能交吗?”
“能。”
“好的。”
那个女人走了。
陆晨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缓缓转过身,面对工作台。
她需要编一份上个月的汇总报告。
但她不知道格式,不知道数据,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写。她甚至不知道那份报告是给凯尔希看的,还是给工程部存档的。
她可以承认自己没有写——但那样会暴露她今天才第一次知道有这份报告的事实。迷迭香每个月都交报告的话,她不应该不知道。
或者她可以写一份假的——但如果格式和数据对不上,会更可疑。
陆晨想了想,决定等一下去找凯尔希。
不是去承认自己不是迷迭香,而是去请教一个问题。
下午四点半,陆晨站在凯尔希的办公室门口,第二次敲响了那扇门。
“进来。”
凯尔希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平板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些陆晨看不懂的图表。她抬起头,绿色的眼睛看着陆晨,没有任何表情。
“什么事?”
“关于工程部的报告,”陆晨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普通的工作沟通,“我不太确定格式对不对,能不能让你看一下?”
这是一个安全的请求。既没有暴露她不知道报告的存在,也没有暴露她没有写。她只是说“不确定格式”,这在一个记忆不好的人身上,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凯尔希看了她两秒钟,然后伸出手:“给我看看。”
陆晨手里没有报告。她还没有写。
但她早就想好了应对方式。
“我没带在身上。”陆晨说,“在我房间里。我明天带过来给你。”
凯尔希收回手,点了点头:“好。”
沉默。
陆晨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她在等凯尔希说下一句话——不管是什么,她都会接住。
但凯尔希没有说下一句话。她低下头,继续看平板上的图表,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
陆晨意识到自己该走了。
“那我先回去了。”她说。
“嗯。”
陆晨转身,推门出去。
走廊里,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刚才那场对话很短,短到没有任何信息量。凯尔希没有追问报告的事,没有质疑她为什么来问格式,只是说了一声“好”。
但陆晨不确定凯尔希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她回到房间,锁好门,坐在床边。
今天她有了一些进展:弄清楚了迷迭香在工程部的工作内容,找到了迷迭香常用的工作台,学会了使用源石技艺检测金属零件,还知道了迷迭香每个月需要交一份汇总报告给凯尔希。
但她也暴露了一些东西:去找凯尔希问报告格式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暴露。真正的迷迭香不会问——因为她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格式不会每个月都变。她应该知道的。
但陆晨没有办法。
她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只能做出最不坏的选择。
她从书架——不,迷迭香的房间里没有书架,只有一个放在地上的小铁皮柜子——里面翻出了上个月的报告。
找到了。
报告是用罗德岛统一印制的表格填写的,表格的标题是“源石零件质量检测月度汇总”,下面是日期、检测批次、合格率、异常情况记录等项目。迷迭香的字迹工整地填满了每一个格子,合格率那一栏写的是“98.7%”,异常情况记录那一栏写的是“第三批次出现三处微裂纹,已标注并隔离”。
陆晨把这份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三遍,记住了每一个数字和每一处笔迹的特点。
然后她拿出一张新的表格,开始填写。
时间写的是上个月的日期——但那是她穿越之前的日期,她不确定上个月到底是哪个月。罗德岛的纪年方式和现实世界不同,月份的名称也不一样。
她需要参照。
陆晨拿起迷迭香上个月的报告,看了日期栏。
“第十三月的第三周。”
十三月?泰拉世界一年有十三个月?还是说这个“十三月”是某种特殊的纪年方式?
她不知道,但她可以照抄格式。她把同样的日期格式写在新表格上,填上检测批次——那些批次的编号她不知道,但她可以写“见上月报告”,把自己不记得的原因归咎于记忆问题。
这不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但至少不会出错。
陆晨花了四十分钟填完了那份报告。
她把报告放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封面上写着“凯尔希医生收”。
然后她把信封放在床头柜上,拿起笔记本。
今天要记录的事情很多。
她翻开笔记本,翻到昨天的日记后面那一页空白。
拿起铅笔。
“今天在工程部值班。检测了两批零件。”
“下午凯尔希医生要上个月的报告。我忘记带了,明天给她。”
“今天没有人问我奇怪的问题。”
“我也没有说奇怪的话。”
写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陆晨觉得自己写得很好。
简短,平淡,没有感想,没有情绪。
这才是迷迭香的日记。
她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床头柜。
窗外传来晚间的广播,提醒干员们注意休息时间。
陆晨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她要面对的是:把报告交给凯尔希,继续工程部的值班,继续观察和学习。
以及——继续隐藏自己。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躺下的那一刻,凯尔希的办公室里,那个淡金色头发的女人——工程部的助理研究员——正站在凯尔希面前,递上一份刚刚收到的通知。
“凯尔希医生,上个月的零件检测汇总报告,迷迭香干员说明天交。”
凯尔希接过通知,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她今天在工程部做了什么?”凯尔希问。
“检测零件、整理盒子、填写日报告。”那个女人说,“和她平时做的一样。”
凯尔希沉默了一瞬。
“不一样。”凯尔希说。
那个女人抬起头,表情困惑。
凯尔希没有解释,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凯尔希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荒野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罗德岛舰体的轮廓灯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冷白色的光。
凯尔希看着窗外,绿色的眼睛里映出零星的灯光。
她想起了今天下午迷迭香来找她时的样子。
那个女孩站在门口,说“我不太确定格式对不对”。
不是“我忘记了”,不是“你帮我看一下”,而是“我不太确定格式对不对”。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知道有这份报告,我知道应该是什么格式,但我不确定我写的对不对。
但根据凯尔希的观察,迷迭香在整个上个月都没有填写过汇总报告。
因为上个月的零件检测汇总报告,是凯尔希自己代填的。
而这件事,迷迭香不知道。
因为凯尔希没有告诉她。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今天的迷迭香是真的迷迭香,她应该不知道有这份报告的存在。
如果今天的迷迭香不是迷迭香,那她是谁?
而她是怎么知道那份报告的存在的?
凯尔希站在窗前,很久没有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