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的时候,陆晨还站在窗边。不是她不想走,是她忘了怎么走。腿还在,脚还在,但脑子不给指令。她站在那里,手放在窗台上。窗台凉的,她的手温的。站久了,窗台温了,她的手凉了。
煌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脚步声很重,不是以前那种砸在地板上的重,是老了的重。腿抬不高,脚拖地。她走到陆晨旁边,没有叫她,只是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看窗外。窗外是灰白色的天,没有太阳。华法琳说那里的天永远是灰白的,因为源石尘太多,阳光透不过来。陆晨不知道什么是源石尘,不知道华法琳是谁。但她的身体记得——身体听到“华法琳”这个名字时会放松一点,心跳慢一点,呼吸深一点。它不需要她。
煌站了一会儿,走了。脚步声拖在地上,越来越远。陆晨没有看她。她知道那是煌吗?不。但她的身体知道。身体听到煌的脚步声时会放松,心跳慢,呼吸深。它不需要她。
阿米娅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端着碗。粥是温的,白粥,没有红枣。她站在陆晨旁边,把粥碗放在窗台上。陆晨的手端起来,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嘴巴知道喝,喉咙知道咽。它不需要她。阿米娅没有走。她站在那里,兔耳朵垂着,紫色的瞳孔看着窗外。窗外什么都没有。她站着。
可颂从工程部出来,手里端着咖啡。她走到窗边,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转身走了。脚步急,越来越远。陆晨的手端起来,喝了一口。苦的。嘴巴没有皱眉,咽下去了。它不讨厌苦。它习惯苦。
凯尔希从医疗部出来,站在走廊尽头。她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陆晨。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颜色很浅。她没有说话。陆晨没有看她。但她的身体知道——身体听到凯尔希的脚步声时会放松,心跳慢,呼吸深。它不需要她。凯尔希站了一会儿,走了。脚步声轻,哒哒哒,和以前一样。
博士没有来。
陆晨站在那里,风吹着,不冷。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她们是谁,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对她好。但她的身体知道。它记得煌的手,记得阿米娅的粥,记得可颂的咖啡,记得凯尔希的指标正常,记得博士的脚步声。它不需要她。她不记得了,但身体记得。身体在替她活着。
天暗了。灯亮了。源石灯发出冷白色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站在窗边,手放在窗台上。窗台凉的,她的手温的。站久了,窗台温了,她的手凉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要站多久。站到腿酸,站到风停,站到有人来叫她。她不知道谁会来。也许是煌,也许是阿米娅,也许是可颂,也许是凯尔希。也许没有人来。她站在那里。
灯亮着,她不关。她等它们自己灭。它们不灭,她就站着。她不记得自己站了多久。身体记得。身体在这里站过很多次,在很多年前,在她还能记住事情的时候。它不需要她。她站。风吹,不冷。灯亮,不刺眼。她不走。她站在那里。风停了,灯还亮着。她站着。
全文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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