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早上,宙和早早地就被艾丝黛拉喊出寝室楼,沿着学院东门一路向外。
天空刚刚泛出一丝鱼白,早起的鸟雀在枝头喳喳鸣叫。
走在青柠石板的小路,娇嫩的叶片轻轻划过肩膀。
清新的微风穿过街道而来,路边的风铃发出叮铃铃的声音,艾丝黛拉一头深邃的红发随风飘散在空中,上下摇曳间,几缕头发掠过宙和的脖颈。
“也不知道这边的教堂怎么样,当初在王都阿瓦隆我可是经常去参加弥撒。”
艾丝黛拉有些追念地感慨道。
“所以这就是你把我喊出来的理由?”
宙和微微叹了口气,随手折了片叶片,放在手中轻轻揉搓。
“毕竟没有人陪我去,喊上佐伊旷课总觉得不太合适。”
“喊我就合适了吗?”
“不合适吗?”
“……”
“你必须给我赔偿一份蓝莓蛋糕,要最大号的!”
宙和甩了甩被叶片润湿的手指,在学院的东门口处拦下一辆马车,指向了切德里克教堂。
圣辉教廷作为赫兰斯王国唯一正统教会,其信徒数量几乎遍及全国,十个人里至少有六个都至少曾经信仰过太阳神,而它们的教堂也因此各个城市占据了独一无二的地位。
根据地区的发展状况和范围大小,负责人也由枢机主教往下延伸若等,上到王都的大主教,下到一个边境村落的小神父。
而切诺斯特郡在帝国南方虽算不上什么大地方,但得益于赫斯塔利亚学院实力强劲,起着特殊作用,因此有幸分到了一个枢机主教。
不过,在宙和的印象里,枢机主教都有着传奇般的实力,是一个地区的中流砥柱,若是此行能够见到,倒也是不亏来一趟。
马车行驶的道路突然宽广起来,两侧的建筑又高低不齐变得逐渐规整。
红砖堆砌而成的宏伟建筑涌入眼帘,砖墙上的复古式风格昭示着教堂的历史之悠久
走下马车,穿过亮堂的正门,进入正殿。
还未入门,一股难以形容的熏香携带着些泥土的气息混入鼻腔,新奇的味道在他的感官里久久未去。
“这股味道还和以前那样熟悉。”艾丝黛拉随口说道,她的眼睛不断环视着周围,像是在与记忆中的教堂相对照。
正殿内,一名神父拿着本书在演讲些什么,而他下面又有着十几名信徒埋下头,双手合十,仔细聆听。
两侧的长椅上,几名服装显然与神父他们不同的普通居民安静地坐在那里,体会此刻的感受。
艾丝黛拉给了宙和一个眼神,拉着他在比较偏后的位置坐下。
教堂里除了神父的颂念声回荡外,无人说话,那是种异样的寂静。
据宙和所知,太阳神已经许久没有神降了,就连信徒们的祈祷也少有回应,因此教会在国内的地位甚至有了衰弱的趋势。
与邻国洛瑟兰的战争中似乎也常常因此被讥讽,说什么:“你们信仰的太阳神早就把你们给抛弃了云云……”
两国间先前常因为信仰不同而展开斗争,毕竟一个信仰太阳神,一个信仰月神,二者几乎是相互对立的存在,只是太阳神还活跃的时候,两国相互友好往来,甚至还隐约有着以赫兰斯王国首的趋势。
只可惜到了现在情况急转直下。
掌管国家大权的皇室也对教会的态度不如以前那样的上心,可以说,这么多年来圣辉教廷都是在吃老本,但靠着积压许久许久的威势撑到了现在也依然占据着绝对主导地位。
宙和不禁有些感慨。
要知道,赫兰斯王国是建立在太阳神下面的,通俗来讲就是太阳神的后援团,说一句神授皇权真不过分。
但几千年过去,太阳神却渐渐被赶出门外,真是世态炎凉。
过了没多久,神父的演讲就结束了,随后他让开一个身位,将台面留给一个不大的方形器皿。
台下的信徒们纷纷排队走上前,有的投了几枚硬币,有的放进去两便士,只有一位衣着得体的先生捐进一张一镑的纸币。
“感谢您的慷慨先生,愿太阳神的圣火为您驱散前路的黑暗。”神父微微点头,说道。
艾丝黛拉突然动了,她拿出了两张10镑的纸币,一举投了进去,这一大方的行为吸引了许多人的关注——那是个高洁瑰丽的女孩,一头红色的长发格外显眼。
神父一愣,一次投20镑一般只在大弥撒的时候才有,平日里很少出现这种情况。
但随后他就面色一定:“您的慷慨令我惊讶,很庆幸能有您这样的女士还在坚守道路。”
艾丝黛拉点头一笑,客气地用公式化回复。
悄然间,宙和也走近了过来,他有些随意地说道:“主教阁下今天不在这里吗?”
“不知像他那样虔诚的信徒会是什么样的风采。”
神父叹了口气,有些歉意地说道:“很抱歉先生,主教大人并不是每次都会参与弥撒,而且他前几日就启程前往王都了。”
他微微顿了顿,随后又说道:“如果您有需要的话,等他回来了我会为您传达意思。”
不在吗?
宙和有些遗憾,本以为是没有参加弥撒,结果是人都没在这里。
“很感谢您的帮助,但我还是更想亲眼目睹主教阁下的风采。”
神父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稍等过后,宙和与艾丝黛拉一同离开了教堂。
相比起刚来时,天色多出了些暖黄,空气也多了份暖意。
清新的微风仿佛经过心脾,那股熏香也被微风随手带走,令宙和清醒了不少。
“看来你是位虔诚的信徒呢。”宙和转头看向艾丝黛拉,轻笑着打趣道。
“并不是哦,只是我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氛围里,对于弥撒这样的事情早已习惯。”
艾丝黛拉摇了摇头否定道:“而且20镑也算不上什么钱,在阿瓦隆的大弥撒时,都是动辄上万镑。”
“不过皇室现在是怎么看待教廷的呢?”
宙和有些好奇地问道,问什么都不如问艾丝黛拉,毕竟她的姓氏是伊格尼斯。
艾丝黛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问这个,但随即就清楚宙和具体在问什么。
毕竟圣辉教廷的情况稍稍注意便可知道。
她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我无法一口断定,但我记得父亲在我小时候经常带我去教堂玩,包括我的几位哥哥,至少……至少我在他们身上看不到反对,那份信仰是真实存在的,但具体有多少……我不知道。”
所以说圣辉教廷还没我想的那么糟?
等等,他似乎忘记了一个东西——
教宗!
如果说枢机主教是传奇阶,那么立于他们之上的教宗又会是什么?
说到底这也是个谁拳头大谁说的算的世界,只要上面那个教宗不出事,下面这些传奇做保障,那教廷绝对要比他想象的要稳固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