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薇娅问道：“你从基辅罗斯来这里要很久吧？”
“很久。马车加坐船，路上走了快两个星期。”
“一个人来的吗？”
“对，一个人，你也是一个人来的吧？”
“是我老师送我来的。”
“那你应该也是内典生吧，不过你这么早就选导师了吗？”
艾拉薇娅愣了一下。
内典生？外典生？
她对这些术语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己是伊苏尔德塞进来的交换生，具体是什么身份，她没问过，伊苏尔德也没提过。
“我是交换生，刚来，还不太了解这里的制度。”
莉迪亚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交换生？帕提亚学院很少收交换生的，一般都要有合作协议才行。哦，那你是银弦学宫的学生吧？”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
艾拉薇娅不想过多的解释权，毕竟走后门这种事，不太好拿出来光明正大地说。
莉迪亚没有追问，点了点头。
“那我给你解释一下内典生和外典生的区别吧。”
“内典生一届只招三十人左右，外典生一届有数百人。虽然都在帕提亚学院学习，但内典生其实是挂在贤者会名下的。”
“学院也会免费提供晋升超越者的所有知识和仪式材料，一旦晋升成功，可以直接成为贤者会会士。”
“外典生就不一样了。没有免费晋升仪式，每年还要参加考核。就算最后靠自己顺利晋升，也只能从贤者会的外部人员做起。”
艾拉薇娅听完，点了点头。
“这么说，内典生已经算是贤者会的半个自己人了。”
“是的，所以竞争非常激烈。”
“我三年前就参加过帕提亚学院的考试，那时候我还是共鸣者后期。内典生考核没过，但外典生过了。我放弃了。”
“放弃了？”
“嗯，我想再试一次内典生。”
放弃了一个已经到手的资格，只为了再赌一次，其志不在小呀。
莉迪亚的语气欢快了不少说道：“今年我晋升到了通晓者初期，又考了一次。过了，虽然晚了三年，但以前都是值得的。”
“你以后是想进贤者会吗？”
“是的，毕竟对于我这种缺少资源的人，通过帕提亚学院进入贤者会，是最容易的晋升道路了。”
艾拉薇娅也知道这条路不是真的容易，只是相对而言，规则最透明，最公平，最不需要靠出身和关系。
两个人终于走到了帕提亚学院的正门，这里比艾拉薇娅想象的要朴素许多。
正门没有高大的牌坊，也没有繁复的雕饰，就是一座白色的牌，两侧爬满了藤蔓。门楣上刻着贤者会的徽章，以及一行铭文：
“知识为匙，真理为门。”
校门口很热闹，新生和送行的家属挤在一起，行李堆得到处都是。
几个穿着学院制服的志愿者在人群中穿梭，举着不同学部的牌子，扯着嗓子喊方向。
莉迪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似乎是入学指南的小册子，低头看了眼说道：“源理学部的迎新点在左边。”
两个人穿过人群，找到了地方。
一张长桌，后面坐着几个老生，桌上摆着登记表、新生指南和一堆小徽章。
接待她们的是一个男生。
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有些皱的学院袍，领口松松垮垮，头发深棕色，刘海遮住了大半边额头，眼睛半睁半闭。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刚睡醒的气息。
他看到艾拉薇娅和莉迪亚两人走来问道：“新生？”
“嗯。”
“源理学部？”
“对。”
他坐直了一点，也没有直太多，就是从完全瘫着，变成了稍微坐起来一点。
“我叫拉斐尔，源理学部老生，今天负责迎新。”
“你们的名字是？”
“莉迪亚。”
“艾拉薇娅。”
拉斐尔低头翻名单，手指沿着纸面找着两人的名字。
“找到了，莉迪亚，内典生，源理学部，魔力动力理论方向。”
他抬起头看了莉迪亚一眼说道：“内典生，厉害啊学妹。”
拉斐尔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名字在哪呢？”
他念着名字，终于在最后一页停住了。
“哦，找到了。交换生，艾拉薇娅，源理学部，研究方向是待定。”
“交换生？稀客啊，源理学院好几年没来过交换生了。”
拉斐尔从桌下摸出两张新生指南和两个小徽章，推到她们面前。
“拿着，一会儿我带你们走流程，先登记学生信息，然后是领学生证，最后再去宿舍分配处领钥匙。”
莉迪亚认真地把东西收好，艾拉薇娅接过来，随手塞进了口袋。
拉斐尔从桌后站起来，他的个子挺高，比艾拉薇娅高出一个头，不过走路有点驼背。
拉斐尔的步伐不快不慢，走的比她们快半步，确认她们没有跟丢。
“你们俩是刚认识的？”拉斐尔问。
“对，在船上认识的。”莉迪亚说。
“缘分啊，伊斯帕尼亚那坐船来岛上也就那么一会，还刚好认识了一个学部的。”
拉斐尔带着她们一路走，嘴几乎没有停过。
他介绍着路过的每一栋建筑，这是图书馆，那是实验楼，那边是食堂。
食堂的饭菜周三最难吃，因为那天主厨轮休，周二的烤鱼还不错，但刺多，吃的时候要小心。
他说一件事要绕三个弯，每个弯里还要插一个段子，每个段子里还要再插一句吐槽。
艾拉薇娅跟在后面，耳边像是同时播放了几段不同的广播。
莉迪亚倒是听得很认真，偶尔还接上几句。
“拉斐尔学长也是内典生吗？”她问。
“是啊。我猜你是不是想问，内典生未来发展如何？是不是个个都是精英里的精英，和外面说的一样这辈子都稳了？”
莉迪亚没有否认。
拉斐尔无奈地笑了一下。
“学妹，内典生倒也不是每个人都那么风光。”
“像我，现在在通晓者后期卡了好多年了。要不是当年运气好以内典生的身份考进来，估计早就被学院当成没有培养价值的，扫地出门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