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接着说道：“而且就算以后我熬到了通晓者巅峰，晋升也是个大问题。”他夸张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学院提供免费的完整仪式，但只有一次机会。要是没能晋升成功，一样滚蛋。”
“嘶，非升即走啊。”艾拉薇娅倒吸了一口凉气。
拉斐尔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意外。
“这个说法倒是新鲜。不过意思差不多，升上去了就是贤者会会士，升不上去就得滚蛋。”
莉迪亚沉默了下来。
艾拉薇娅猜她大概在心里计算自己还需要多少年才能到通晓者巅峰，又有几分把握能一次晋升成功。
艾拉薇娅看着她沉默的侧脸，觉得这个基辅罗斯来的女孩，肩上的担子看来比她表现出来的要重得多。
拉斐尔似乎感觉到了气氛变化，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你们刚来，应该先好好享受校园生活。帕提亚学院压力大是真的，但好玩的地方也不少。”
他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塔楼说道：“那边是天文台，晚上有时候开放，可以去看星星。再往前走到海边，有一片沙滩，夏天的傍晚很舒服。”
拉斐尔又重新开始滔滔不绝，从天文台说到沙滩，从沙滩说到食堂的烤鱼，又从烤鱼说到他去年做的一个实验把教授的胡子烧没了，那个教授到现在还在记仇。
傍晚。
艾拉薇娅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心情还算不错。
今天总体顺利。认识了莉迪亚，走完了入学流程，拉斐尔虽然话多了点，但人还不错。
食堂晚饭也比预期好吃，没有烤鱼，但有一道藏红花焗饭，让她想起了希尔维恩的味道。
她想着泡杯茶，把行李随手整理一下，然后躺到床上发呆。
完美的夜晚。
然后她推开了门。
客厅的灯亮着，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伊苏尔德，她银色的长发在灯光泛着柔和的光，手里端着茶杯，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
看到艾拉薇娅进来，伊苏尔德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来这边坐下。
薇薇安坐在伊苏尔德的对面，面无表情，像一尊精致的雕像。
艾拉薇娅握着门把的手僵了一下。
伊苏尔德在，薇薇安也在。
这不是白天报道时那种有着合理原因的见一面，突发情况？兴师问罪？
艾拉薇娅在心里把自己这段时间做过的所有坏事都想了一遍也没想出她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值得这样大动干戈。
她只得默默地走进来，换好鞋，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只说了声：“老师好，薇薇安大人好”。
然后双手放在膝盖上，默默等待两位执政官开口。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薇薇安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波动从那个她指尖荡开，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归于平静。
艾拉薇娅感觉此刻这个房间像是罩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壳，内部的任何信息都无法传出去。
“接下来我们要说的话，对外必须保密。除了首席执政官、教宗、伊苏尔德和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能说。”
艾拉薇娅点了点头。
表情很镇定，但心里已经在疯狂吐槽。
保密？除了这四个重量级的人之外的任何人都不能说？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啊。
“你是伊苏尔德的学生，现在也已经是通晓者中期了。一些东西，你也需要知道了。”
“你应该很清楚，你以后是要晋升具名者的。”
艾拉薇娅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具名者，那是站在超凡金字塔顶端，仅次于神明的存在。
她也不是没想过这个事情，伊苏尔德亲自教导她，这在精灵社会本身就是一种明确的信号，这个孩子，被寄予厚望。
但她从来没有把这件事认真的纳入当下的计划和行动里。
那太遥远了，远到像是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传说。
她今年十八岁，才通晓者中期，晋升超越者怎么也要几年的路要走，然后晋升长生者，更是还有几十年的路要走。
具名者？那是更加遥远的事情。
但薇薇安的语气告诉她，这件事没有办法拖到以后再说了。
“具名者的晋升，需要你从通晓者晋升超越者时，就开始在时代中打下属于你自己的锚点。”
“像是弗洛里亚共和国那位被流放的第一执政奥古斯都，他当年还是通晓者的时候，就去参与了弗洛里亚的革命，靠着误打误撞，契合了具名者的晋升路径。”
艾拉薇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按照她以往学到的超凡理论，是晋升长生者时才需要建立锚点，具名者的晋升仪式更是要等到长生者后期才需要开始准备的事情。
但薇薇安说的完全不同，通晓者晋升超越者时就要开始建立锚点？
至于奥古斯都，那是弗洛里亚的具名者，带领弗洛里亚成为共和国推行新法典，甚至一度征服了除阿尔比恩外的三大帝国，可惜最后双拳难敌四手，被多位人类具名者联手击败，流放海外。
但她不知道的是，奥古斯都成为具名者的道路，竟然从通晓者时期就已经开始了。
“这和外界晋升长生者时再塑造锚点的错误理论完全不同。”薇薇安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
“具体的内容，以后伊苏尔德会告诉你。但今天，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薇薇安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老师送你来帕提亚学院，不是让你来度假的。”
艾拉薇娅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大的好像要来力。
“这里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你需要多接触，参与进去，找到自己未来的晋升方向。不要和你在希尔维恩时一样，每天都得过且过。”
话说得不算重，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戳在艾拉薇娅最心虚的地方。
艾拉薇娅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每天懒懒散散，人生态度是能及格绝不多努力一分。
在希尔维恩的时候，伊苏尔德偶尔说她几句，但从来没有真正逼过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