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帕提亚市内的银百合餐厅里。
艾拉薇娅放下了手中的稿纸，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窗外正午的阳光被浅色的窗帘滤过，让餐厅里的光线颇为柔和。
艾拉薇娅看着对面正低头整理餐巾的伊芙琳，把稿纸放在了桌边。
“你这稿子写的真的很不错。”
伊芙琳抬起头来，眼里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期待，似乎对自己的第一篇时政文章就能取得成功不太相信。
“真的？”
艾拉薇娅用手指轻点着稿件上的文字。
“对，尤其是前半段的感情渲染和危机感的描绘，我这个局外人看了都有点代入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忧国忧民的基辅罗斯有志青年的呕心沥血之作。回头我带去给莉迪亚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就趁早寄给报社了。”
“我也觉得这篇写得不错，看来我在这方面还是有天赋的啊。”
伊芙琳说完自己笑了笑，拿起手边的餐巾系在身前。
主菜被穿着整洁制服的服务员端上了桌，餐盘里是煎得恰到好处得银鳕鱼配上烤菠萝，淋着浓厚的柠檬黄油酱汁再撒上欧芹碎，香气在桌子上弥散开来。
这家银百合餐厅是伊芙琳推荐的，在帕提亚市的主街上，装修得颇为考究，菜品也都很是精致，看起来比学院食堂要高档不少。
艾拉薇娅拿起刀叉切下了一块鱼肉。
“这家店味道确实不错，你是怎么发现的?”
伊芙琳叉起了一块鱼肉上的烤菠萝，放在了餐盘里。
“当然是我一家一家试出来的，你今天来这家吃饭，可是少走了大半年的弯路。这道菜我建议你先吃点烤菠萝开开胃，这样吃起来更好吃。”
“我刚来帕提亚那会，吃的还挺不习惯的，我们弗洛里亚那边的餐饮更重视黄油，奶油和高汤的搭配，来了这边感觉什么菜都是橄榄油，大蒜和各种海鲜的组合。”
“好容易找了几家卖弗洛里亚菜的餐厅，里面的菜品也是本土化后的缝合怪，纯纯的异端料理。”
“这家是我在帕提亚岛上找到的最正宗的弗洛里亚料理，不过我第一次吃的不是这家，这家是新开的连锁，我第一次去的是在岛西边的总店，但味道区别不大。”
艾拉薇娅按照伊芙琳的建议把烤菠萝和鳕鱼一块放入嘴中，不得不说伊芙琳这个弗洛里亚人不是白当的，在吃这块确实颇有研究。
“还是连锁店吗？那生意做的挺成功的啊，我猜这个品牌的创始人肯定是个弗洛里亚大厨。”
帕提亚岛靠近伊斯帕尼亚半岛，饮食以伊斯帕尼亚料理为主，这里可不是阿尔比恩那样的美食荒漠，能从本土料理里杀出重围，这个创始人肯定是有点东西的。
“你猜对了一半，创始人是弗洛里亚人，但不是厨师。我常去总店那边吃饭，一来二去也就和他认识了。他以前是帕提亚学院的一个外典生，后来好像是卡在通晓者后期好几年了，最后总评不合格提前被学院清退了。但是他也没回弗洛里亚，竟然直接在帕提亚本地搞起了餐饮业，现在做的还挺大，分店听说都开到对岸安达卢西亚王国的首都去了。”
艾拉薇娅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他的店每家规模都这么大吗？要是那样的话，再加上是中高端的定位，他靠做生意上应该赚了不少钱吧？不靠超凡能力恐怕都比很多混得好的通晓者还要宽裕些。”
伊芙琳叹了口气。
“我也去过几家他的店，规模和定位都和这差不多吧。哎，他钱肯定是没少赚，不然也支撑不起他两次突破超越者的晋升仪式。”
“都失败了？”
“是啊，他现在年纪也大了，两次晋升失败的尝试也给身体带来了不小的负担，人类通晓者的寿命正常来说一般是一百多岁出头，他这种情况寿命能不能到一百岁都不好说。”
“那他现在是还打算再试一次吗？
“我上次听他说的意思应该是还想再试一试，我之前帮他联系了一个学院的教授。那位教授看在他以前也是学院学生，又是最后一次晋升机会了，愿意到时候帮他优化一下晋升仪式。不知道他这次能不能成功，要是再不成功的话，他恐怕真的不剩下多少时间了。”
艾拉薇娅看着桌子上的菜肴心情颇为复杂，这些菜里很多应该都是这位校友这些年里自己设计出来的。
就像伊芙琳说的，他的第三次晋升应该就是他的最后一次了，正常情况下一个超凡者在同一位阶的晋升上连续失败三次后，对自身造成的损害足以彻底断绝晋升的可能。
而且说这样多次尝试晋升的代价很大，每一次晋升失败都会对超凡者带来不可逆的损伤，尤其是对于不是长生种的种族来说，带来的寿命损伤更是致命的。
但艾拉薇娅也能理解他的决定，他卡在通晓者位阶多年又有足够的资源去晋升，更重要的是要是能成功突破超越者，寿命瞬间就会被延长到两百多岁，相比于更强大的力量，对这位校友来说，这恐怕才是让他愿意冒险的最主要的原因。
“也不知道他在生意上的成功对他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这种事情也只有晋升结果出来了才知道，要是他不尝试晋升的话或许会把自己的生意再扩大一些，再开上几家分店。然后让自己的孩子接手，自己回弗洛里亚南部的老家，买个乡间别墅安享晚年吧。相比于一辈子为了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晋升付出所有，这样或许会活得更轻松幸福一些。”
伊芙琳长呼了一口气。
“要是我的话，第二次失败就不会再尝试了，好好享受剩下的人生吧。”
躺看帕提亚报社内，午后的阳光照在堆满稿纸的办公桌上。拉斐尔靠在椅背上，手里翻着一沓读者来稿，随着纸张的翻动他的表情在无语和忍俊不禁之间来回切换。
卢西娅坐在他的旁边，面前也堆着一摞稿子，不断地翻看着，时不时在审稿记录上写下几句评语。
拉斐尔把手里那份稿件放下，拿起了下一份。
“辩论板块的来稿，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
“岂止是热闹，自从上周登了那篇基辅罗斯的文章后，每天都能收到几十篇来稿，里面一半都是关于基辅罗斯的。主编，你说的新编辑要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快了快了，帕提亚岛的工签手续一走完我就调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