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周，天羽奏的人气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第一天，只有佐佐木一个人围着她转。
第二天，隔壁班的女生带着签名本来找她。
第三天，有男生在鞋柜里放了情书——据说还不止一个。
第四天，她直播的时候，同接人数破了新高，弹幕里飘满了“橘花高中一年C班前来报到”。
到了第五天，连老师都忍不住在课上点她的名：“天羽同学，你的频道订阅数是不是又涨了？我看我儿子昨天也在看你的直播。”
天羽奏红着脸站起来，蓝粉色的眼睛因为不好意思而微微泛起水光。
“啊……是的，那个……谢谢大家喜欢我，但是上课的时候还是请老师不要提这个……”
全班哄堂大笑。
而林晓阳坐在最后一排，用笔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田中悠斗好奇地凑过去一看——是一只正在吃竹子的熊猫，画得栩栩如生，熊猫的黑眼圈和圆滚滚的肚子简直像要从纸上滚出来。
“你还会画画？！”田中悠斗惊了。
“以前闲着没事画着玩的。”林晓阳把笔记本合上，“在大理的时候，外婆家后面有个小动物园，有一只熊猫叫‘阳阳’，跟我一个名字，我经常去看它。”
“所以你是在画你自己？”
“……你可以这么理解。”
田中悠斗大笑起来，笑声大到前排的好几个人回过头来看。天羽奏也在回头的队列里，那双蓝粉色的眼睛不经意地扫过林晓阳的方向，然后很快又转回去了。
林晓阳没有注意到。
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把笔记本塞进抽屉里，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保温杯里泡的是普洱茶，他从云南带来的。
“什么味道？”田中悠斗好奇地嗅了嗅。
“茶。”林晓阳把盖子拧紧，“你要喝吗？”
“日本的茶？”
“云南的。”
田中悠斗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他觉得一个高中男生随身带保温杯泡茶已经够奇怪了，更别说那还是外国茶。
林晓阳也不在意，把保温杯放回去，继续看书。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格外热闹。
天羽奏被一群女生簇拥着，围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便当盒——淡粉色的，上面印着小小的兔子图案——打开来，里面是摆成小熊形状的饭团，旁边配着切好的蔬菜和一颗小番茄。
“天羽同学你自己做的便当吗？好可爱！”
“嗯，昨天晚上直播结束后做的。”天羽奏用筷子夹起一只小熊耳朵，小口小口地咬着，“其实做得不太好，饭团有点散了……”
“哪有！超级可爱的好吗！”
“对了天羽同学，你昨天的直播我全程看了！你唱的那首新歌好好听，是原创曲吧？”
天羽奏的眼睛亮了一下。
“嗯！是我的第一首原创曲，写了好几个月呢。词曲都是我自己做的。”
“天啊你也太厉害了吧！”
“没有啦……”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金色的长发从肩膀滑落，遮住了半边脸颊，“编曲是请人帮忙的，我只负责了旋律和歌词的部分。而且歌词写得也不是很好，总觉得表达得不够……”
“够了够了已经够了！”佐佐木双手合十，“光是‘能和大家一起聊天就很好了’这句话被写进歌词的时候，我哭了好吗！”
天羽奏抬起头，那双蓝粉色的眼瞳里漾着一种柔软的光。
“因为是真的啊。”她说，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大家愿意花时间来看我的直播，愿意听我唱歌，愿意在弹幕里跟我聊天——我觉得这已经足够了。那些礼物啊打赏啊，真的不用……我只是想和大家在一起。”
好几个人红了眼眶。
坐在角落里的林晓阳，正在吃他从便利店买来的两个饭团。他咬了一口梅子味的，慢慢嚼着，黑色的眼珠不动声色地掠过那个被阳光和人群包围的金色身影。
“能和大家一起聊天就很好了。”
他嚼着饭团，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然后继续吃。
田中悠斗凑过来：“晓阳，你说天羽同学这个人，是不是太好了？好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
林晓阳把最后一口饭团咽下去，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
“也许她本来就是真实存在的。”
田中悠斗愣了一下：“……你这算什么回答？”
林晓阳耸了耸肩，没有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