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你们是谁？”
“你们又是谁？”
三个人挤进杂物间，门一关，空间立刻缩水到让人不舒服的程度。
林一明后背贴着墙角，左边是沐小晓，胸口那片存在感让他很难专心。右边是陈橙，肩膀绷着，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对面是那个清洁工少女，站姿倒是松弛，像在等公交。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沐小晓率先打破沉默，眼神警惕地扫过林一明和清洁工少女：“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一明还没来得及开口，清洁工少女已经出声了。
“这话该我问你们。”她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事实，“你们俩穿着护士服，但走路的步态不像护士。”
她看向沐小晓和陈橙，目光在沐小晓胸前停了零点几秒。
“而且，这个尺码的护士，我在资料里没见过。”
沐小晓脸一红，下意识想遮，又觉得遮了反而心虚，硬撑着没动。
陈橙眯起眼睛，往前挪了半步，把沐小晓挡在身后：“你也不像清洁工。哪个清洁工的手表里能射出麻醉针？”
清洁工少女没否认，只是微微挑眉。
林一明靠在墙角，看着这三个人互相试探。沐小晓的热心写在脸上，陈橙的警惕摆在拳头里，而这个自称清洁工的少女，从头到尾一个表情，像在翻看一份无聊的文件。
沐小晓又把目光转向他：“还有你。你穿的是病号服，但精神状态怎么看都不像病人。”
“我也没说我像病人啊。”林一明摊手。
陈橙盯着他：“那你一个病号，为什么能打开那个锁？”
“这个锁用泡面叉就能开，你信不信？”
没人信。
气氛僵持了大概十几秒。
陈橙最先受不了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肩膀也跟着松了下来：“行了，这么互相猜来猜去没完没了。反正也没什么好藏的。”
她看向沐小晓，沐小晓微微点头。
陈橙转向另外两人，语速很快：“我叫陈橙，她叫沐小晓。我们是澄江来的侦探，接了委托调查这里一桩失踪案。”
沐小晓补充道：“她是我同学，我们一起接的案子。”
林一明心里“哦”了一声。果然是他写的那个番外，人设没跑偏。沐小晓还是那个什么都敢往外说的沐小晓，陈橙还是那个负责替她操心的陈橙。
清洁工少女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杨小妍。私家侦探，也是来调查失踪案的。”
杨小妍。
林一明面上没动，脑子里已经把整本书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确定以及肯定，他从来没写过这个角色。整本小说，包括番外，没有一个叫杨小妍的私家侦探。
是穿越带来的蝴蝶效应，还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有他写的时候没设定的路人？
他没表现出来，但心里已经给这个人打了个红圈。
三双眼睛同时转向他。
“该你了。”沐小晓说。
林一明清了清嗓子：“李义铭。私家侦探。”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经一点，“也是接了委托来调查这家精神病院，已经提前潜入几天了。”
杨小妍挑了挑眉，没说话。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了。
沐小晓倒是一脸认真地打量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意外的高兴：“那还挺巧的，三个侦探凑一块儿了。”
“是挺巧的，”林一明干笑了一声，“巧得我都有点想买彩票了。”
他斜眼留意着杨小妍的反应。对方表情没变。
陈橙没笑。她抱着胳膊，目光在林一明和杨小妍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既然大家目的差不多，”沐小晓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然的、让人不太好拒绝的热络，“不如合作吧，一起揭露这医院的阴谋。”
陈橙没吭声，看了沐小晓一眼，算是默许。
杨小妍思考了两秒，点点头：“可以。”
林一明也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合作个屁。这个杨小妍来路不明，我更是冒牌杀手，陈橙那表情也没看着像信任我们。
倒是沐小晓依旧这么天然热心。和后面黑化之后的样子，反差也太大了。
各怀鬼胎。但面上都维持着和善的微笑。
“我们进来之后，见到好几个人被带走就不见了。”沐小晓压低声音，眉头皱起来，“但不知道被带到哪去了。”
杨小妍接话很快，几乎没有停顿：“这地下应该有个实验室。他们大概率被带去了那里。”
“实验室！”沐小晓两眼一亮，“干什么的？”
“不知道。”
林一明心里一紧。这情报没错。但她怎么知道的？
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我这边也发现了一点。”他决定抛点信息出去，免得显得太没用，“这里每次体检都很奇怪，频率不正常。有时候会给人注射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药。”
杨小妍听到这句，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体检。”
她沉思了几秒，抬起头来，语气笃定：“如果体检区有注射行为，那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很可能就在体检区那边。我进来之前查过这栋楼的建筑结构，体检中心那层有个电梯，不对外公开。”
沐小晓皱眉：“你怎么查到的？”
“私家侦探总得有点门路。”杨小妍语气平淡。
“那你能说说你的门路吗？”林一明追问道。
“哈哈，女生总得有点小秘密是吧。”
杨小妍没有回答。她斜眼瞥向沐小晓手上那个类似电子表的东西。
“你那是异能辅助环吧。”杨小妍问，“小晓是异能者？”
“不是，不是。就是普通电子表。”陈橙急忙接话，声音比刚才大了半拍。
“好啦好啦，这时候大家应该互相信任。”沐小晓摆了摆手，语气像在劝架，“我是空间系异能者，等级五，可以传送五米左右的距离。”
她指了指自己和陈橙：“我和橙子就是这么进这家医院的。”
见沐小晓这么坦然地亮出自己的异能，杨小妍反倒愣了一下。她沉默了两秒，表情松动了一点。
“那我也交个底吧。”她撸起袖子，露出手表，“这个针，还有四发。一共五发，能麻翻五个警卫。”
林一明寻思自己也不能太摸鱼。两个女生都交了底，他再藏着就太明显了。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这条走廊的监控，是我黑掉的。”
沐小晓眨了眨眼，表情有点古怪：“啊？这条走廊的监控我也黑了啊。”
杨小妍也愣住了：“我也黑了。”
三人面面相觑。
林一明沉默了两秒，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这条走廊的监控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陈橙没接这个话茬，把话题拉回来：“那体检区那边的电梯门禁呢？我们之前试过，刷不进去。”
“那个我有办法。”林一明说，“门禁系统我能黑开。”
他又转向沐小晓：“你们潜入多久了？”
他要确认一下剧情时间。
“才一天。”沐小晓老实回答。
林一明在心里对了一下时间线，然后开口：“明天下午有一次体检。那是唯一有可能进入实验室的时候。”
杨小妍想了两秒，点头：“那得一起制定个计划。各自为战容易出事。”
没人反对。
于是四个人在不到五平米的杂物间里，就着手机屏幕那点微弱的亮光，七嘴八舌地商量了起来。
计划敲定。众人先后离开小房间。
林一明走在最后面。他拉开门，刚拐过走廊转角，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林义铭。”
他脚步顿了一下。慢了半拍才回过头。
杨小妍站在走廊拐角处，短发遮住了半边表情。走廊的灯光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干啥？”
杨小妍看了他两秒，嘴角动了动，最终只是说了句：“没事。认错人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林一明盯着她的背影，眉头拧了起来。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回病房，转身进了走廊尽头的厕所。
反锁上门。他掏出手机。
作为一个前靠谱杀手，原主自然留了些装备。**这种东西，不会少。他觉得还是不能信任杨小妍，于是在刚才的接触中，顺手在她身上装了一个。
顺带在沐小晓身上也装了一个。
插上耳机，点开监听程序。
然后他听到了二重声音。
准确地说，是二重沐小晓的声音。
两个频道，同一个人的声线。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是两个沐小晓。是三个人同时在监听。
陈橙在听。杨小妍在听。他也在听。
三个人谁都没出声，耳机里只有沐小晓在那头絮絮叨叨。
“今天这一天也太离奇了，三个侦探凑一块儿也太巧了吧。”
“橙子你倒是说句话啊，怎么突然不吭声了。”
“带着耳机有窃听到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