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贞的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着窗口里的画面。
土墙。
僵尸。
还有被夹在中间的那个男人。
她的嘴角翘得老高,心里已经开始放烟花了。
来啊来啊,僵尸先生,再加把劲,再走两步,就能碰到他了。
她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僵尸扑上去,武采君拼命挣扎,但火球没用,热气又积了一大堆,整个人像一只被吹过头的气球,最后“砰”的一声,要么被僵尸咬死,要么被自己的热气撑爆。
不管哪个结果,她都赚翻了。
陈贞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庆祝了。要不要从那口井里舀一捧水,假装是香槟,对着窗口举杯?
就在她美滋滋地幻想的时候——
窗口里的武采君动了。
他没有继续后退,也没有再射火球。
他突然往前冲了一步。
陈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
武采君竟然朝僵尸冲了过去?
他的右手猛地伸出去,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僵尸的肩膀。
那只青灰色的、干巴巴的、裂着口子的肩膀,被他死死地攥在了手心里。
然后——
火。
不是火球,是从他整只手掌心里喷涌而出的、持续不断的火焰。
橘红色的火光从他指缝间炸开,顺着僵尸的肩膀往上蔓延,瞬间就把僵尸的半个上身吞没了。
陈贞愣住了。
这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武采君没有继续后退,反而主动冲上去抓住了僵尸。
他不再用那种打一发算一发的火球了,而是直接把火贴在僵尸身上烧。
持续地烧。
不间断地烧。
火焰在他掌心里咆哮着,发出呼呼的声响,隔着窗口都能感觉到那种高温。
但僵尸还是那个僵尸。
火焰烧在它身上的时候,它一动不动。
全身绷紧,肌肉锁死,像一块石头一样定在那里。
又是那一招。
陈贞咬了咬嘴唇。
这人是不是傻?刚才射火球没用,现在把手贴上去烧就有用了?不还是打不穿那个无敌的防御吗?
要是光烧就能烧死,刚才那几发火球早就搞定了。
可是武采君好像根本不在乎这个。
他一只手抓着僵尸的肩膀,火焰一直在烧,另一只手却在做别的事情。
他的眼睛快速扫了一圈,落在了土墙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东西。
陈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土墙的墙角,有一根生锈的水管,从墙里伸出来,管口朝下,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
水龙头?
在这种破村子里居然还有水?
武采君拖着僵尸往那个墙角挪。
不是跑,是挪。他一面抓着僵尸持续放火,一面一步一步地往墙角移动。僵尸被他抓着肩膀,身体微微倾斜,但还是那个姿势——被火烧的时候一动不动,像个雕像一样被他拖着走。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十几秒。
武采君终于挪到了水管旁边。
他松开抓着僵尸肩膀的那只手——火焰也停了——然后弯下腰,一把拧开了水龙头。
生锈的水龙头发出吱嘎一声刺耳的响声,一股浑浊的水流从管口喷了出来。
水很脏,发黄,带着铁锈味,但量很大。
武采君把手伸抓向水管。
然后他把那根水管,伸向了僵尸的嘴巴。
陈贞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要干什么?
武采君用两根手指掰开了僵尸的嘴。
那张半张着的嘴被强行撑开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残缺不全的牙齿,还有黑洞洞的、看不见底的口腔。
然后他把手里的水,灌了进去。
不是泼在脸上,不是浇在身上,是直接灌进嘴里。
一口。
两口。
三口。
水从僵尸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和它身上正在冒出的火焰混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陈贞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人在干嘛?
给僵尸喂水?
僵尸又不是花,浇水有什么用?
武采君灌了大概五六捧水之后,又把手重新按回了僵尸的肩膀上。
火焰再次喷涌而出。
这次的火焰比刚才还要猛。
温度高得连陈贞隔着窗口都能感觉到那种灼热。
火焰从僵尸的肩膀蔓延到胸口,蔓延到脖子,蔓延到整张脸。
僵尸的脸在火光里变得扭曲,但它还是一动不动。
陈贞盯着僵尸的嘴巴看。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僵尸的嘴巴在冒烟。
不是火焰烧出来的那种黑烟,是白色的、稀薄的、像水蒸气一样的烟。
从它被强行掰开的嘴角,从它残缺不全的牙齿缝里,一缕一缕地往外冒。
陈贞忽然明白了什么。
水。
火焰。
蒸汽。
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片突然拼在了一起。
武采君把水灌进僵尸的嘴里,然后用火烧它的身体——不对,不是烧身体,是加热。
他在加热僵尸体内的水。
水变成蒸汽。
一大团气体被关在一个密闭的容器里,会怎么样?
会爆炸。
但僵尸有一个问题——它不动的时候免疫一切伤害。
蒸汽在它体内膨胀,如果它保持不动,那些蒸汽伤不到它。
可是它不可能永远不动。
它总要动的。
它要走路,要攻击,要靠近武采君。
只要它一动,不动免疫的效果就会消失。
到那个时候,它体内被压缩到极限的高温高压蒸汽,就会像一颗炸弹一样——
从内部把它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