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足心
僵持了大概……陈贞也不知道多久。
反正她就那么趴在石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整个人懒洋洋的，像一只趴在暖气片上的猫。
脚踝上那只手还在。
力道没减，但也没再加。
就那么攥着，不松也不拽。
陈贞甚至已经开始觉得有点无聊了。
她盯着窗口里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这人的手倒是长得不错，指节修长，骨感但不柴，要是忽略掉那能把人骨头捏碎的力道，光看外形还挺好看的。
当然，这个念头只在她脑子里停留了零点几秒就被她掐灭了。
好看什么好看。
一只攥着她脚踝的手，再好看也是仇人的手。
她正准备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忽然感觉到——
脚心有什么东西。
暖暖的。
湿湿的。
软软的。
像是什么东西在她脚心的皮肤上……蹭了一下。
陈贞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她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拼命想把脚抽回来，但那只手还死死地攥着她的脚踝，她根本动不了。
“你——！”
她张开嘴想骂人，但喉咙里只挤出了一个气音，后面的所有脏话全部卡在了嗓子眼里。
该死该死该死！
她不会说话！
她现在连骂人都骂不了！
只能趴在这里，像个被钉在案板上的鱼一样，任凭那个人类对她的脚为所欲为！
陈贞气疯了。
而且最让她羞耻的是——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身份。
她曾经是个男人。
一个十八岁的、血气方刚的男人。
她太清楚那种“只需要一点点女人的东西就能满足”的生物了。
她自己以前就是那种生物。
陈贞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手背。
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那个人类——那个人类——骨子里和其他男人没什么区别。
只需要一点点东西。
一只脚就够了。
不，甚至不需要一整只脚，只需要一个脚心。
就够他玩半天了。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陈贞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她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所有感知。
然后停了。
那只手松开了。
她的脚踝上那个滚烫的、铁钳一样的束缚，突然消失了。
陈贞甚至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把右脚从窗口里抽了回来。
速度快得像被烫到了一样。
她的整条腿缩回了井中空地，膝盖蜷起来，脚掌悬在半空中，身体本能地缩成了一团。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的右脚。
她愣住了。
那是她的脚吗？
白得发青的皮肤上，从脚踝到脚背，从脚趾到脚心，全都被一层黏糊糊的、透明的液体糊住了。
都是汗液。
是那种——黏稠的、拉丝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的液体。
她的整个脚像被什么东西浸泡过一样，湿漉漉、滑腻腻，有些地方还挂着没干透的水痕。
脚趾缝里也都是，黏糊糊的，把脚趾粘在了一起。
脚心最严重。
那一整片凹陷的皮肤上全是那种液体，浓得像是被人在这里倒了一整杯什么黏糊糊的东西。
而在那些液体的覆盖下，她能看到脚心的皮肤被戳得发红，从原本的粉里透红变成了那种充血的、甚至有点肿的深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