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贞的脑子开始转了。
第一锤,流星锤直接飞出去,方向是朝着武采君的,但偏了半米,砸在地上。
第二锤,流星锤飞出去,从武采君身边越过,然后突然拐了个弯,从背后砸中了他。
两次有什么区别?
武采君的走位不一样?
不对,第一锤的时候武采君也在躲,第二锤他也在躲,没太大区别。
火人的手法不一样?
有可能。
但陈贞总觉得不是这个原因。
她盯着窗口里的画面,脑子里飞速地回放。
第一次流星锤飞出去的时候——火人刚出现不久,除了走过场、甩锤子,还干了什么?
它喷火了。
对。
它用嘴喷了一大口火柱,扫了好几下。
武采君被扫到了几次——手臂被扫了一下,后背被边缘蹭了一下,都红了。
也就是说,在第一次流星锤甩出去之前,武采君已经被火烧过了。
那些火焰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
不是伤,是痕迹。
陈贞的脑子里“咔哒”一声。
标记。
火人第一阶段的喷火,不是为了烧死他,而是为了给他做标记。
被火烧到的人,会被锁定。
然后流星锤就有了追踪功能。
她越想越觉得对。
第一次流星锤甩出去的时候,武采君身上还没有被火烧过,所以流星锤没有追踪效果,偏了。
第二次流星锤甩出去之前,他已经沾到了火焰,所以流星锤直接拐弯追着他打。
不是手法变了,是目标变了。
不是火人的流星锤厉害,是“被火标记过的人”逃不掉。
陈贞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按这个逻辑,只要武采君身上还有火留下来的标记,火人接下来的每一次流星锤攻击,都是必中的。
躲不开。
跑不掉。
除非他能把标记消掉。
但怎么消?把皮剥了?
陈贞觉得自己的嘴角又开始往上翘了。
窗口里,武采君终于爬起来了。
他的姿势不太对,身体微微躬着,左手捂着胸口,右手垂在身侧。嘴角的血还在流,下巴上糊了一片暗红色。
他的脸色很不好。
不是之前那种“热气太多”的白,是失血的那种惨白。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不大,像是每吸一口气都在忍着疼。
骨头肯定断了。
陈贞在心里下了诊断。
而火人已经又举起了流星锤。
铁链在它手腕上绕了两圈,锤头被甩得呼呼转,火焰越烧越旺。
然后它猛地一甩。
流星锤再次飞出。
这一次陈贞看得格外仔细。
武采君看到锤头飞过来的瞬间,脚底立刻喷火,整个人往右边弹出去。
但他的身体太差了,胸口受了伤,动作比之前慢了不止一拍。
而且那个流星锤——果然——拐弯了。
不是简单的拐弯,是那种不管你怎么跑、怎么躲、怎么拐,它都会调整方向的追踪。
像一条被激怒的蛇,死死地咬住了他的轨迹。
武采君跑了几步,发现甩不掉。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害怕,不是慌张,是一种“算了,那就来硬的吧”的决断。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面对飞来的流星锤。
右手抬起,掌心朝外。
一团火球从他掌心里飞了出去——不是那种拳头大的小火球,是很大的、几乎有人头那么大的火球,橘红色里透着金,温度高到连陈贞隔着窗口都觉得眼前一花。
火球和流星锤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轰——!”
爆炸声震得窗口的画面都抖了一下。
橙红色的火光炸开,火星像烟花一样四溅,热浪从撞击点往外推,把周围的雾都吹散了一大片。
陈贞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火球对流星锤。
火对火。
谁赢了?
烟雾散去。
流星锤还在。
锤头上的火焰被火球炸得弱了一些,有部分突刺上没了火光,但锤头本身完好无损。它只是被爆炸的冲击波推偏了一点,在空中晃了一下,然后——
又拐回来了。
继续朝武采君飞过去。
武采君的火球,只拖延了它不到半秒。
武采君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来不及再射一发火球了,只能往旁边一滚。
但那个追踪效果太强了,锤头像认准了他一样,在空中画了一个弯,追着他滚动的方向砸过去。
“砰!”
这次砸在了他的左肩上。
陈贞听到了一声闷哼——不是惨叫,是那种咬着牙挤出来的、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闷哼。
武采君整个人被砸得侧翻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四肢着地趴在那里。
他的左肩塌下去了。
不是“好像塌了”,是真的塌了,肩膀的轮廓从正常的圆弧变成了一个不正常的凹陷。
他的左手垂在地上,手指还在动,但抬不起来了。
陈贞盯着那个画面,心里满是幸灾乐祸。
武采君趴在地上,右手撑着地面,试图再次站起来。他的手臂在发抖,撑了两次都没能把自己撑起来。
第三次,他终于跪起来了,单膝着地,右手按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血从他的左肩往下流,顺着手臂滴在地上。
火人站在远处,没有继续攻击。
它在等。
也许是在等他站起来,也许是在等下一个攻击的机会,也许只是单纯地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陈贞看着那个浑身燃烧的怪物,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武采君,脑子里冒出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推算——
他最多再挨两下。
一下砸在胸口,一下砸在头上。
胸口那一锤已经让他吐血了。
肩膀这一锤让他整条左臂废了。
再来一锤,不管砸在哪里,他都起不来了。
再来两锤,就死定了。
陈贞趴在井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口里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