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贞攥着木棍,透过窗口盯着趴在地上的武采君。
她得先把他打残。
不是那种“打两下意思意思”的打残,是真的打断四肢,打断到连手指头都动不了的那种。
只有这样,她才能放心地把他拖进井里。
否则——
陈贞的目光扫过自己那口井,然后又扫过窗口里趴着的男人。
否则这里是会变成产房的。
不行。
绝对不行。
她必须在这边就把问题解决掉。
陈贞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木棍。
院子里那根从玻璃碎片里伸出来的木棍还在那儿,杵在雾气里,看起来有点搞笑,像个立起来的旗杆。
她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木棍的上端对准武采君的左手臂。
然后她用力一挥。
木棍的上端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狠狠地抽在了武采君的左臂上。
“啪。”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脆。
武采君没有反应。
还是趴在那儿,脸埋在泥土里,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陈贞又挥了一下。
这一次她瞄准的是他的右手臂。
“啪。”
还是没反应。
陈贞皱了皱眉。
是真的没反应,还是装的?
她又挥了两下,一下打在左腿,一下打在右腿。
打左腿的时候,他的腿好像弹了一下——但幅度太小了,她不确定是因为疼还是因为木棍碰到的时候自然弹了一下。
打右腿的时候,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贞停下来了。
她盯着画面里那个男人的后背,心里开始打架。
他是不是真的动不了了?
如果真动不了了,那她就不用费劲打断四肢了,直接把他拖进来就行了。
但如果是装的——
陈贞咬了咬牙。
再试一次。
她举起木棍,用足了力气,朝着武采君的左手手指抽过去。
木棍还没落下,武采君就动了。
不是慢慢地动,是那种“刷”地一下,快得像条件反射一样。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来,五指张开,一把攥住了那根正在下落的小木棍。
陈贞的瞳孔猛地一缩。
果然。
他果然是在装。
她就知道!
这个人不能信!不能信!不能信!
她拼命想把木棍抽回来,但那只手的力道太大了,木棍被他攥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嗤——”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陈贞的目光顺着木棍往下看。
武采君的掌心——那只攥着木棍的手——冒出了一团橙红色的火焰。
火焰从他的指缝间喷出来,顺着木棍往上烧。
木棍是干的。
见火就着。
火苗沿着木棍爬得飞快,像一条橙红色的蛇,眨眼间就烧到了木棍的上半段。
陈贞下意识想松手,但她的手比脑子快了一步——或者说,脑子还没来得及下命令,手就已经把木棍扔了。
木棍掉在地上,火焰还在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又装。
陈贞气得牙痒痒,但她没有时间生气,因为她还有木棍。
很多很多木棍。
她之前在井中空地里捡了一大堆,就堆在脚边,长的短的粗的细的,应有尽有。
她弯腰从地上又抓起一根,挑了个最粗的——大概有她手腕那么粗,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根棒球棍。
她举起那根粗木棍,对准那个窗口。
伸进去。
木棍从玻璃碎片里冒了出来。
她举起木棍,朝着武采君的后背,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下她用足了力气。
木棍带着风声砸下去,如果砸实了,就算他骨头没断,至少也得疼得龇牙咧嘴。
但木棍还没碰到他的后背,武采君就动了。
木棍还没落下,武采君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不小心动了一下”的动,是那种有预谋的、精准的、像是按下了某个按钮一样的动。
他的右手拇指和中指扣在一起,做了一个弹指的动作。
一个火弹从他的指尖飞了出来。
不是火球那种一大坨的东西,而是只有弹珠大小的、橙红色的、亮得像小太阳一样的小火弹。
那火弹飞行的速度极快。
快到陈贞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她只看到一道橙红色的光线从武采君的指尖射出,然后——
“噗。”
那火弹打进了木棍里面。
不是打在木棍表面,是打进了木棍里面。
顺着木棍内部笔直地穿了过去,形成一个空心的通道。
那道橙红色的光线顺着木棍内飞速前进,从木棍的上端一直往下,穿过木棍的中间,穿过窗口,朝着陈贞的脸飞过来。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到那个小火弹的形状——真的只有弹珠那么大,但亮得刺眼,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
她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
那火弹从她耳边飞了过去。
“嗖——”
带着一股灼热的风,擦过她的头发,飞进了她身后的虚无里,最后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