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贞的心脏在那一刻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根木棍,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好几秒之后,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棍。
木棍的中段,有一个黑乎乎的小洞。
那个火弹是从这个小洞里穿过去的。
从武采君的手里,穿过木棍的内部,穿过窗口,一直穿到了她的眼前。
如果不是她刚才偏了一下头——
那火弹就会打在她的脸上。
陈贞的后背一阵发凉。
她猛地松开了那根木棍,木棍掉在地上,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井沿旁边。
她盯着那根木棍,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她明白了。
她全明白了。
她的能力——让物体进出窗口的能力——看起来是无敌的,但其实有一个巨大的漏洞。
当一个物品正在进出窗口的时候,其他东西可以顺着这个物品的内部空间,跟着一起穿过去。
武采君把火弹打进了木棍的一端,火弹顺着木棍内部,一路穿过了窗口,来到了她的面前。
也就是说——
只要她正在用某样东西作为“桥梁”连接窗口和外面的世界,那武采君就可以利用那样东西的内部空间,把他的攻击送进来。
陈贞的嘴巴微微张开了一点。
这不就等于是她自己亲手给武采君开了一扇门吗?
她原本是想用木棍去打他,结果木棍反而成了他攻击她的通道。
这算什么?
引狼入室?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想了一大堆成语,但每一个都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感受。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陈贞咬了咬牙,弯下腰想把地上的木棍捡起来——不对,不能捡,那根木棍已经被打穿了,中间有个洞,不能再用了。
陈贞刚想推开木棍,却推不动。
用力往外推。
木棍往外移动了一点点。
但下一秒,木棍就动不了了。
武采君——那个站在院子里的、满身是血、左肩塌陷的男人——用他的右手死死地抓住了木棍的另一端。
他要保持木棍不动。
陈贞咬着牙,使劲推。
推不动。
他的力气太大了——不,不是他的力气大,是他的体重加上了他的决心。
他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那根木棍上,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怎么推都推不动。
陈贞想松手。
松手,然后跑。
离这根木棍远远的。
离这个窗口远远的。
等她安全了,再想办法把这根木棍从窗口上弄下去。
但她的手还没松开,一条铁链从木棍的洞口里冒出来。
已经不是“从窗口里冒出来”的程度了,是整条铁链像一条被激怒的蛇一样,从窗口里窜了出来。
它绕了一个圈,缠住了她的手腕。
铁链是烫的。
火人用过的东西,就算火灭了,余温还在。
那种温度烫得陈贞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她下意识想甩开,但铁链缠得太紧了。
而且武采君还在拉。
不是拉铁链,是拉木棍——或者说,是保持木棍不动。
但他的拉扯力通过铁链传到了她的手上。
陈贞感觉自己的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整条手臂都被拉直了,手腕上的铁链勒得越来越紧,皮肤被勒出一道道红印子。
她的手——那只被铁链缠住的手——被死死地贴在了木棍的通道口上。
不是她自己贴上去的。
是铁链拉的,是武采君拽的,是她自己根本控制不住的。
她的手掌堵在了木棍的洞口上,像一个塞子。
陈贞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她知道自己完了。
她松不开手,因为铁链缠得太紧了。
她推不动木棍,因为武采君在另一边按着。
她的手掌堵在洞口上——如果武采君再往里面塞什么东西,或者再射一发火弹过来,她的手掌就是第一道屏障。
而她的手掌,挡不住火弹。
陈贞站在那里,一只手被铁链缠着贴在木棍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的嘴唇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她知道——
这场博弈,她又输了。
她又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