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这个……喂,Saber,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薯片?”
全天营业的超市中,王洛推着购物车,驻足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不断从上面取下花花绿绿的零食,忽然小声问道。
【作为英灵,我是不需要进食的,不劳您费心。】
从一旁的空气中,响起少女的声音。
——这是从者的能力之一,灵体化,能够暂时消散身形,减少御主的魔力消耗,并防止被普通人看见,但对其他从者来说,没有多少效果。
王洛晃了晃手里的薯片袋子:“这种叫做薯片的食物可是很美味的,不尝尝么?Saber要是没有吃过的话,就每种口味各来一样吧。”
【诶?等等……这会不会太让您破费了……】
“没关系,接下来的时间里,恐怕就不能随心所欲地外出了,所以得趁现在把物资好好补充一遍。”王洛不在意地说道。
……
“感谢惠顾,一共是三百元……”
随着超市大门自动滑开,王洛推着载满食物的购物车,向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一出门,他就感到一阵寒风吹来,不禁缩了缩头,加快了脚步。
此时距离他召唤出Saber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连天都快亮了,外面空无一人,只有偶尔才会有车辆从道路上经过。
“我听说,为了隐蔽性,圣杯战争都是在夜晚进行的……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开始吧?”
王洛自言自语,既是出于紧张,又是讲给身边的Saber听。
直到现在,他才稍微有了一点自己成为了御主的实感,无论“为了夺得圣杯而与历史上的英灵豪杰并肩作战”这一说法听起来多么心潮澎湃,都无法掩盖它血腥的本质。
七对御主与从者的组合中,只有一对能生存到最后,有资格向圣杯许下愿望……就连他师父的师父,那位时钟塔的前任君主,都惨烈地牺牲在了第四次圣杯战争中。
而同样参加了那场圣杯战争,侥幸生还的师父,对此也是三缄其口,不愿多谈。
原本的圣杯战争,举办地点位于日本的某座城镇,理应在第五次圣杯战争后就结束了,因为据说那场战争的胜利者不知出于何种心态,竟然操纵从者,粉碎了圣杯本体,终结了这场远东的血腥仪式。
然而就在三个月前,有人高调地在里世界宣扬第六次圣杯战争即将开始,举办的地点则位于澳大利亚的西松市,邀请魔术师们前往参加。
但大多数魔术师都对此呈观望态度,毕竟这可是连【君主/Lord】这种贵族魔术师都会牺牲的惨烈战争,也就只有那些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与落魄魔术师才会不顾一切地将性命都赌进去吧?
作为一个正在时钟塔进修的学生,王洛瞒着师父,偷偷请假来参加圣杯战争的理由,倒不是什么宏大的心愿,而是想通过赢得圣杯战争,做到师父,和师父的师父都做不到的事情,来证明自己的才能。
即便是没有家系的平民魔术师,也能超越那些血统悠久的贵族!
而Saber在被召唤时,说自己有不能退让的理由……多半就是想要扭转那场大战的结果吧?
王洛对苻坚的故事并不熟悉,毕竟在华夏诸多帝王和朝代中,魏晋十六国实在太过混乱,也只知道他是一位统治着北方大地的胡人君主,在淝水之战中惨败于东晋,还衍生出了草木皆兵、风声鹤唳这些并不光彩的成语。
留给世人的,好像就只是一个愚蠢自大的丑角形象,存在的意义就是衬托东晋北伐的光辉正义。
但这形象,却没办法和他所见到的这个时而热情,时常沉默的少女联系起来。
虽然相处的时间还很短,可王洛隐约觉得,Saber似乎并不是他刻板印象里那样的人。
【——等等,主公。】
忽然,Saber再一次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
“怎么了?”
王洛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不明所以。
停车场里空荡荡的,除了停着的车子外,便再无他人,就连公路也安静了下来,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伫立在不远处,投下一束灯光。
Saber从灵体化转变为实体,出现在王洛身边,手按着剑柄,双眼紧盯着前方,沉声道:“躲在阴影里窥探,可不是正人君子的行为,阁下贵为英灵,难道不讲武德吗?”
“是,是有从者出现了吗!?”
王洛骤然紧张起来,他原本想躲在Saber身后,但看着还没有他高的女孩背影,吞了口唾沫,还是上前一步,与Saber并肩而立。
“——若我想要行不义之事,在你们刚离开那座建筑物的时候,就可以出手了。”
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男人冷冷的嗓音。
随后,只见一道人影从停车场的另一端缓缓走出,出现在一盏路灯下。
他身穿蓝金色铠甲,有着一头金发,面庞冷峻,手提一柄被红布包裹着的长枪,在胸甲上烙印着一道十字金纹。
“你是……Lancer么?”
Saber盯着他手里的长枪,抽出腰间长剑,挡在王洛身前。
“主公,请您暂避锋芒,保护好辎重粮草,前线拼杀之事,就交给我来。”
Saber微微回头,小声嘱咐道。
王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所说的辎重粮草,是指他手里那装满食物的购物车,一时间有些忍俊不禁,但碍于场上肃杀的氛围,还是笑不出来,推着小车躲到一辆车辆后面。
“没想到,这么快就遭遇了其他从者。”金发男子举起长枪,“我正是这场圣杯战争中的Lancer,既然你握着剑,看来就是Saber了……”
他上下打量着Saber,语气里似乎有些失望:“没想到身为最强职阶的Saber,竟然是一个小女孩。”
“在交手前,仅凭外貌就下定结论了么?”Saber双手握剑,缓缓摆出一个起手式,“以貌取人也不是武者的美德啊,Lancer。”
Lancer伏下身体,握枪的姿势犹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强弓,淡淡道:“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Saber,我只是觉得遗憾而已,我曾对天主立下不伤害妇女与儿童的戒律,现在却为了赢得胜利,不得不违背这条戒律。”
天主?
两边的战斗一触即发,王洛虽然躲在一边,但在看到Lancer出现后,就飞快地思索着对方的真名。
在圣杯战争中,从者往往都要隐藏自己的真名,因为一旦让对手知道自己真名,就能收集从者生前的情报,从而推断出作为杀招的宝具,或是从者的弱点。
从Lancer的外貌和口中的骑士之道,可以推断出他是一名来自欧洲的骑士,而从他虔诚的语气,与胸口那宗教意味十足的十字纹路,又能推断出他八成是一位信仰天主教的圣骑士。
说到圣骑士,一般都会想到大名鼎鼎的十字军吧?为了追求信仰,而不远千里,前往异国他乡与异教徒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