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成绩公布那天，下了入秋以来第一场雨。
物理卷子从第一排往后传。程砚秋接过来，看了一眼分数，随手塞进抽屉。
前排的男生转过头，瞄了一眼他露出的卷角。
“你又满分？”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有人抬头看过来，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
程砚秋没接话。他把卷子完全塞进抽屉，拿出下一节课的课本。
他不喜欢这种目光。每次考试结束都会来一次，他已经习惯了。
午饭后的雨越下越大。程砚秋撑着伞往天台走，楼梯间的窗户被雨水打得噼啪响，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
推开铁门，林疏影已经到了。
她坐在旧课桌上，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看见他进来，她抬起头，表情有点蔫。
“看到你的成绩了。”她说。
“物理？”
“嗯。”
林疏影从书包里抽出自己的卷子，展开给他看。
中等。不好不坏，刚好卡在平均线上。
“最后那道频率的题，我还是做错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程砚秋在旁边的旧椅子上坐下来。
“拿出来看看。”
她递过卷子。程砚秋看了一遍她的解题过程，步骤都写了，但中间推导的时候代错了一个数值。
“这里。”他指着第三行，“声速应该用340，你写成330了。”
林疏影凑过来看。
雨声很大，她的声音差点被盖住。
“就错了这个？”
“就这个。你的解题思路上次讲完就已经对了。”
林疏影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然后往后一倒，靠在墙上。
“那你再给我讲一遍。”
程砚秋拿过草稿纸，从头开始写。F等于v除以λ，声速三百四十，频率两万，波长就是一点七厘米。
林疏影认真地看。她的手指跟着他的笔尖移动，在纸上轻轻画着线。
哨子从她领口滑出来，银白色的，轻轻晃了一下，撞在校服纽扣上。
“懂了没？”
“懂了。”林疏影点头，“一点七厘米。”
她拿过笔，自己在草稿纸上重新写了一遍。字迹比之前工整了很多，步骤一个没漏。
程砚秋在旁边看着。
她其实不笨。只是需要多讲一遍。
讲完题，林疏影收起卷子。雨慢慢小了，天台的铁皮顶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物理课代表说这次全年级就你一个人满分。”她忽然说。
“嗯。”
“你怎么考到的？”
程砚秋想了想。
“没什么特别的，把书上的题都做一遍。”
林疏影看着他，好像在判断这话是不是真的。
“就这些？”
“就这些。”
她笑了一下，把哨子塞回领口。
“好吧。那我也试试。”
雨停了。远处的教学楼窗户上还挂着水珠，被午后的光照成淡金色。
程砚秋站起来。
“明天我还来。”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