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秋开始频繁地和林疏影一起找猫。
放学后、午休时、偶尔连课间那十分钟,他也会去操场后面的围墙边转一圈。高三那栋楼后面的垃圾桶、食堂后面的杂物棚、图书馆侧门的灌木丛——学校能藏猫的地方,他都摸清楚了。
朋友们很快察觉出不对劲。
“你最近老往哪跑呢?”同桌在午饭时问他。
“没去哪。”
“天天不见人。”
程砚秋把饭盒里的菜扒了两口,没接话。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说自己在帮一个转学生找猫,用的是听不见声音的哨子——说出来大概会被当成神经病。
又过了几天,傍晚时分。
林疏影坐在天台边上,两条腿垂在外面。夕阳把她的侧脸映成暖橙色。她吹了一声哨子,放下,摇摇头。
“还是没动静。”
程砚秋站在她旁边,靠着那扇生锈的铁门。
“再吹一次。”
林疏影把哨子举到嘴边。
和往常一样,空气里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远处的广播在放一首老歌,旋律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但程砚秋听见了。
那个细细的摩擦声,像沙子从玻璃上滑过去。他现在已经能毫不费力地分辨出来。
“别急,”他说,“我好像已经习惯听见它了。”
林疏影把哨子从嘴边拿开,转过头看他。
天边最后一点橙红落在她的眼睛里。
“你知道吗,”她说,“猫最容易被熟悉的声音吸引。要是天天听同一个频率,再胆小的猫也总有一天会靠近。”
她说这话时手指转着哨子上的细绳,一圈又一圈。
“所以你要天天吹。”程砚秋说。
“是。而且吹的人最好是同一个。”
她把哨子握在手心里,看着他。
“这是我的频率。现在你也能听见了。”
程砚秋没说话。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好像在找一个看不见的哨子。
他心想,不是能听见。
是习惯了。
习惯到如果哪天没听见,大概会觉得少了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下头,转身往门口走。
“明天下午我还会来。”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
林疏影从台子上跳下来。
“好。”
程砚秋走下那条长满杂草的小路时,习惯性地停下来听了听。
风声。远处篮球场上的运球声。广播还没停。
这些声音下面,有一个极细极细的频率,好像还在空气里轻轻颤动。
他揉了揉耳朵,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