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禁区的风景

作者:柒伍 更新时间:2026/4/26 15:48:54 字数:7209

“有心事的话,说出来比较好。”

邱雨桐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透过发丝的缝隙瞄向赵铭。

最初感受到对方视线的时候,慌张就以无法遏制的态势迅速爬满大脑,为了不表现出来,只能起身避开:“现在说也没用,反正很快大家都会知道。”

“哦?知道什么?例如你拿着女孩子的毛巾,当着别人面一顿猛吸之类?”

他动作僵住,原本要往背上挎的书包也因此没抓稳掉落在地上。

“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说班上的人已经……”

“你还会害怕这种事情吗?明明闻的时候那么享受。”

他松开对方的肩膀,后退几步后瞪大双眼:“你看到了?”

“看到了,从你出面制止杨晓静那时候开始。”

邱雨桐朝他接近,被头发遮住的双眼仿似看透了一切。

“那你可以帮我解释……”

匆忙出口的话被对方伸来的手指打断,冰冷的手指抵在他嘴唇之上,冷得就像这个公园里随处可见的铁管、石凳等无机物一样。

“你在担心什么?”邱雨桐又逼近一步,“这不是做到了吗?你一直都在追求的事情。”

“我怎么可能会追求那种事情,我……我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去做想要做的事情,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一般人不会去做这种事吧!”

每次反驳,他的声音都会比之前更大,仿佛嗓音越大,所讲出来的话就越有道理一样。

邱雨桐不耐烦地低下头,表情变得严肃,话锋一转:“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高兴?”

“啊?”他用手捂住嘴巴,指尖明确传来嘴角肌肉的抽动感。

难以置信到他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双腿发软坐倒在地上。

“你和我是同类人。”

“什……什么?”他用不知是因恐惧还是兴奋而颤抖的手臂撑起上半身,亮起的路灯将眼前少女的脸庞照亮,他从未见过的刘海之下的面容,在暖黄的光线下竟如此俊俏。

邱雨桐眼角眯起:“打破规则,很开心吧,那些只懂得活在模板里的人是永远体会不到的。”

赵铭大脑高速运转,试图将发生的一切与对方所说的话建立起联系,随着问题一个个得到解释,皱起的眉头也逐渐舒展:“所以我去闻安夏同学的毛巾,是因为想要做普通人不会做的事情?”

“没错,你只是没搞清楚,才会如此懊恼。”

他豁然开朗,重新抬头望向对自己行为作出肯定的对方,许久未能感受到的愉悦从心底油然而生。

朝他递来的手掌,仿佛是穿过电影荧幕,真正存在与现实的手,对比起周遭一切是多么立体,真实。

他犹豫片刻,最终像是下定决心,拉住了对方的手,从地上站起。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战友了。”

“战友?”

“没错,我们要消灭的敌人,就是这个枯燥又无聊的世界。”

——————

周一早晨的上学路上,既能感受到假期未能好好利用的不甘,又能感受到即将与同学见面分享话题的激动。

“放心就好了,出什么问题我会帮你解决。”

虽说邱雨桐在周五那天拍着胸膛打了包票,但这时站在校门前的赵铭才意识到自己相信了一个毫无担保,空口无凭的承诺。

上楼梯的每一步都如此沉重,以至于光是爬到班级所在的楼层,他就已经气喘吁吁。

隔着老远,他就开始将注意力放在班上传出的声音上,踏入门口的一刻,他连呼吸都暂停下来,确定没有任何一处的交谈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停下,才松了口气,坐回到座位上。

“真的来了呢。”

耳边突如其来的轻语,带着微风如电流板拂过他耳朵上的汗毛。

“别……别吓我啊。”

“看着你这个样子,就忍不住想逗逗你。”

他缩起脖子:“这就是你想要做的事情吗?”

“没错。”邱雨桐一边翘起椅子,一边回答道,“这是其中一件。”

赵铭猜不透身后女子究竟在想些什么,回想起来,一年多的同班生活,好像就没怎么和对方说过话。

“赵铭?”

在听到身前呼唤的瞬间,心跳都快要停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谁的声音,以至于身体的反应要比脑子还要快上半拍。

“早……早啊,安夏同学。”

他脸视线都不敢移动,仅仅地锁死在桌面上一个不知何时存在的小坑上,他自认为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很显然……

“你的本子掉在地上了。”

他慌忙俯下身子,将掉落斜前方过道上的作业本捡起。

直到听见对方拉开椅子坐下,他才像是被解冻般,紧绷的肌肉得以松弛开来。

一切如往常,照常的上课,照常吃饭,照常高博文上前和他打闹,照常收拾书包放学。

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实际上要是没人知道,没有留下任何能被察觉到的痕迹,这件事就相当于没有发生过——他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所惊讶,忍不住连连点头自我陶醉起来。

“喂。”

“啊?”他注意到挡在身前的邱雨桐。

“想什么呢一脸傻样,快跟过来,带你玩点好玩的。”

半小时的步行,走的都是些他平日放学绝不会走的路,朝着镇中心,最为繁华的地带。

虽说各方面都无法与城市相提并论,但好歹是方圆五十公里最大的镇子,周围村庄工厂都依靠这个镇子作为物资汇集中心的职能,这也是能在这种地方看见超十层商业建筑的原因。

“银角大厦……”

抬起头,他不自觉读出了大楼外墙上的几个大字。

“你上去过吗?”

“我吗?”他眼睫微微上挑,片刻的回忆后给出回答,“小时候上去过,我有个阿姨在第五层工作。”

“哦~”邱雨桐用意味深长的语气故意将尾音拉长,像极大人应付小孩时的模样,“来,跟我走。”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下被拉住手腕,像猛地发力让抬头太久的他差点摔倒。

他没有太多抗拒,不如说还在配合着对方的步调特地调整迈腿的距离,原本总是被压抑着的内心,在手被拉起的那一刻,注入了外来的勇气。

“已经不能再往上走了吧。”

两人坐电梯抵达第位于第六层的高级餐厅,这个高度已经超越镇子大部分建筑,坐在窗边往下望,双向六车道的马路,也变得狭窄起来。

“嘘……”邱雨桐大摇大摆从餐厅中间走过,盯着包间方向没有丝毫犹豫。

他只能跟上,但令人感到惊讶的是,这样大方果断走过,反而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俩,明明是一般学生绝对消费不起的地方。

包间走廊尽头,她回头确认没人跟上,便立刻将门推开。

“诶?怎么会!”

他惊讶地回头,明明全是包间的走廊上,为何会出现一道门通向楼梯间。

“因为这道门和其他门不一样,不论是门的样式,还是油漆的好坏。”

“我一直以为再往上就只能靠电梯刷卡才能去……”

“就是利用这种办法,让人潜意识里不会再往上走,实际上这栋大厦一共有两条步行楼梯,只是作为安全通道留下的这条一般没人关注。”

“原来如此。”

两人正值体力精力最为旺盛的时期,只是几层楼,眨眼间就能爬完。

“诶?怎么开的锁?”

“因为这个锁是假的。”

顶层阳台门前,邱雨桐将手中铁锁合上,再徒手掰开。

“究竟是怎么发现的,正常来说看到有锁在上面,就该折返了吧。”

他的提问,令对方脸上写满无趣。

“所以说,有些东西,是无聊的正常人……”她背靠厚重铁门,缓缓将其推开,“一辈子都没法见到的。”

那个瞬间,金黄色的夕阳带着暖意沿着门缝洒落在他身上,饱含秋意的风,如此清爽,将头发和领口吹起。

“怎么样?”

邱雨桐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护栏边。

“感觉……明明生活了那么久,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镇子。”

他也学着对方,双手靠到护栏边,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渺小,只是看照片或是电视绝对无法体会到的感觉。

“不只是看到这种景色,做平时不会做的事情,得到平时得不到的收获,这才是你真正开心的原因。”

“是……是吗?”

这回,不需要对方提醒,终于确确实实感受到,脸上那无需他特意控制面部肌肉,而是自然而然展露出的笑容。

——————

自从那一晚,听从邱雨桐的话之后,有事没事就去做些平时只敢在脑子里幻想的事情之后,的确让他面对生活时的心态发生了些许看得见的变化。

赵铭自己也很清楚,不论危险与否,至少心情的愉悦,是无法否认的。

按照书里说的那样,一切情感都是由于身体所分泌的激素所引起,那么换种说法,是不是客观上来说,身体对他的所作所为——也就是感官上所接受到的刺激,是持支持态度?

上课望向窗外发呆时,他突然想到这点,不由得愈加专注,以至于像是被无形的罩子盖住,就连声音都难以穿透。

唯有平时不会出现的事情突然发生,给予足够的惊吓,才会让他回过神来。

例如那精准落在他脑袋上的粉笔,便是其一。

“赵铭,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没……没有。”

他挺直腰,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讲台上。

“为什么不反驳他?”

“谁?”

“老师啊,明明都被粉笔砸了,那么多人笑你,你还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中午,距离午休结束还有一段时间,教学楼角落存放清洁工具的房间里,邱雨桐突然提起这件事。

“我还真没想过这种事情。”

“不会吧。”邱雨桐站在窗边,视线微微下移,“你下面还没长毛吗?”

“当然长……诶?等等,你说什么?”

他反应过来时,下腹部本能地朝后缩了一下,将身子侧了过去。

“明明是青春期,真的会有不想顶撞老师的学生存在吗?”

“我也不知道,老师不也是在履行他的职责而已嘛,拿钱做事什么的……”

邱雨桐低下头,为了不让他发现那逐渐阴沉下来的脸:“是别人这样告诉你的,还是你真的这样认为?”

“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为何,他会本能地抗拒思考这种问题,像是条件反射般,一旦深入回忆,脑子就会变得一片空白。

“像极了恶心的大人会说的话呢。”

他耳边回荡着这句话,直到他最终放弃思考,回过神来,对方已经离开,半掩的门口外传来上课铃的响声。

感官遭到封闭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又像是被强行按在了电影院的座椅上,继续观看着无聊又重复的电影。

“册子和卷子收齐之后交到课代表安夏那里!”

他百无聊赖将课堂作业推至桌角让组长收走,低头开始整理起柜筒。

邱雨桐貌似因为中午时他的回答而感到不快,即使他主动投去目光,对方也压根不去理会,或许这时候,该留点时间让对方冷静,他自己也得好好反思其中的原因。

终于将书本按照类别排列好,班上人已经寥寥无几。

透过窗户,楼下一群群结伴而行的学生有说有笑。

“啊!”

试卷从桌子上被窗外一阵风刮落,哗啦啦落在地上。

令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头的,并非这些卷子,而是那一声让人听后浑身酥麻的尖叫。

他从未听过安夏发出过这种声音,对方貌似也没预料到会被他听见,因此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今天风有点大呢。”

他生涩地笑着,祈祷对方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弯腰将周边的卷子一张张捡起。

“啊哈哈,是呢。”

尴尬的气氛在安夏蹲下之后达到顶点,在赵铭捡完身边卷子,眼睑微微上挑,却无意看见那原本只藏在裤子下的收束线条,大概是因为久坐的缘故,裤子与里面的三角布料此刻正紧贴肌肤。

不能看……

他的眼睛以一秒几次的频率上下来回抽动,唯独对眼前的少女,他绝不希望再做出什么令人感到冒犯的事情。

“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不知是胆子变大了,还是出于愧疚,他竟作出了个非同以往的决定,“我帮你拿一半吧。”

“怎么好意思……”

“没事,反正我也没事干。”

他说的是实话,只是面对不同的人时候,实话的内容也会相应的作出变化而已。

两人走在去办公室的路上,他幻想过的场景,竟然真有一天能视线,仿佛就是神明看到了他的努力,在命运上给予他的奖励。

“赵铭是劳动委员来着。”

“是啊。”

“我记得刚开学那天,是你主动站起来要当的吧。”

听到这句话,他多少有些意外:“那么久之前的事情还记得吗。”

“当然,不是我自卖自夸,我记性要比一般人好得多。”

他将摞好的练习册小心放在办公桌上,眼睛不经意间瞟向试卷上对方那细长洁白的手指:“厉害,我就老是丢三落四,昨天的事情说不定明天就忘记了。”

“嗤嗤,这样啊。”

安夏捂住嘴唇轻声笑道,没法看到这幅表情的他有些后悔走在前面。

两人回到空无一人的走廊上,他故意放慢脚步,想要并肩而行,可对方却也好似在配合他的步调,故意在他身后保持距离。

“那么……已经忘了吗?我的味道。”

用着跟刚才没有任何区别的语气突然问出这种话来,安夏一脸坏笑着,等待着他给出反应。

“啊哈哈,什……什么你的味道,我……”

转身的刹那,他就明白这不是装糊涂能绕开的话题。

“我看你闻得很用力,所以,记住了吗?”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内心重现当时的念头,面部的肌肉逐渐僵硬,嘴唇想要挤出一丝笑容,却只能机械般抽动。

“对…对不起,我不是……”

“因为是我自己身上的味道,所以我闻不出来。”安夏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朝教室方向推,“所以说,究竟是什么味道?是香味吗?酸味?还是臭味?”

赵铭瞪大双眼,像是被抽了魂一样,任身后双手推拉。

“和我说说嘛,我其实也挺好奇的,毕竟是我的毛巾。”

安夏加重手指的力度,指甲快要嵌入到他衣服当中。

“就是安夏同学的味道。”

她又忍不住笑出声:“所以说,我的味道是什么味道啊。”

教室早已空无一人,微风轻轻吹起窗帘,安静得让人怀疑这个世界除他俩之外再无别人。

“当然是香味,安夏同学身上怎么可能会有臭味。”

“明明没有直接闻过?”

回到靠窗的座位旁,他顺着肩膀上逐渐加重的力量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我明白你可能很生气,我确实做了正常人不该做的事情,只要你能泄愤,打我也好,告诉老师也好,我不会逃避的。”

他终于下定决心,按照之前早已确定好的做法——大胆承认,并向对方坦白错误。

“哦?你都这样说了,搞得好像我才是坏人一样。”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我就是闻了,因为想要闻,所以就那么做了,安夏同学没有任何过错,是我的欲望太龌龊。”

“我可以原谅你。”

“嗯嗯……咦?你说什么?”

他抬起头,哪怕是以从下往上看这种死亡角度,安夏的容貌也没有丝毫崩坏,面部轮廓仍是那么干净流畅。

“按我说的做,闭上眼睛。”

安夏脸上嘻戏的笑容消失不见,居高临下带来的莫名威严,竟让他真的乖乖闭上了眼睛。

视野被眼睑阻拦,其他感官就变得灵敏起来。

鞋尖被轻轻碰到,不对……不只是鞋尖,而是整个侧面都与对方鞋子接触。

是要狠狠踩一脚?这个距离不太可能顺畅发力扇巴掌,难不成是肘击?

电视里看到的格斗招式在他脑中快速闪过,虽说不太可能,但即使真的被打了,他也已经决定不会有任何怨言。

接下来是触感,从脑后传来,几根手指轻轻抵住他的后脑。

是因为靠近的缘故,平缓而悠长的呼吸声从头顶传来。

他脑子里的问号越来越多。

直到脑袋后那双手突然发力,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得遵循本能紧闭双眼,原本以为要撞上什么硬物,然而迎面相撞的却是非常柔软的东西。

是校服布料的触感,但校服后,柔软的、带有温度的地方,传来了他记忆中相识的味道。

伴随着呼吸而起伏,肋骨轻轻顶在他的额头上,仔细聆听,还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

“安……安夏同学?”

“感觉怎么样?”

“感……感觉,很软,很暖和。”

他握紧拳头的手臂自然下垂,此刻的他几乎整个身体都有对方掌控,仅仅是抱住脑袋,便有如此大的威力。

“闻起来呢,是你想要的味道吗?”

“呃……嗯。”

他十分羞耻地给出了肯定回答。

心跳声在他耳边越来越吵,速度已经达到平时剧烈运动的水平。

来源是自己吗?还是安夏?亦或两者都有?

他只知道随着频率加快,脸庞以及耳根貌似也跟着发起热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反复在心里提问,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答案。

“眼睛不许睁开喔。”

“啊,好!”

那双温柔的手掌轻轻将他的脑袋推离。

他不会去偷看,听从对方的指令,这是他所认为受罚的一部分。

“不要忘记这个感觉,睁开眼睛吧,赵铭。”

随着外界的光线重新进入眼球,他甚至还有些不适应,模糊的视野中,教室除他之外再无其他身影。

“回去了吗?”

心里的想法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带着几分寂寥。

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思来想去,搞不懂对方这么做的意义。

一定是太过安夏同学太过温柔,即使是遇上他这种人,也能用宽广的胸襟接纳,将他拥入怀中的举动,是为了让拥有歉意的他释然,不再被时不时涌上心头的羞愧感折磨吧。

这就是心目中完美的女性,除了背后没长出一对翅膀外,在他心里和天使别无二致。

——————

一夜过去,醒来的赵铭神清气爽,自从经过昨天那件事,每一口吸进肺里的空气,都那么地香甜,第一次觉得呼吸都能令人如此享受。

“一大早的就开始哼歌,不会是做春梦了吧?”

“啊!”

他跳到一边,回头望向冷不丁在他耳边搭话的邱雨桐。

“给我说中了?”

“没有啦。”他继续朝着学校的方向前进,“抱歉,昨天我的回答让你不开心了。”

“你知道就好。”邱雨桐步调加快,与他齐肩并行,“不过我宽宏大量,原谅你算了。”

说完,她脚下速度再加快,混入上学的人潮中。

望着那头稍显杂乱的短发在人群中穿梭,赵铭松了口气。

那令人难以捉摸的性格,如此危险,他却又忍不住被那危险所吸引。

又走了没几步,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消失。

他突然意识到,问题的根源——他所做的见不得人的事,已经得到了毛巾主人,也就是安夏的谅解,还有必要继续和邱雨桐维持着这种奇怪的关系吗?

一边是善解人意的温柔,令他倾心的臂弯,另一边则是跨越规则的危险。

不知为何,他感到愧疚,心里的天平无声倾向前者的他,如同是做了亏心事一样,脑袋不自觉低了下去……

放学铃声敲响,眨眼一天过去。

“记得每擦一部分就洗一洗毛巾,不然黑板是擦不干净的。”他扭头望向教室后方,“快手点!别玩扫把了,待会来不及拖地了。”

随着群体、位置、对象的改变,每个人都将承担不同的责任。

而此刻,每周一次的大清扫中,赵铭正在履行他作为劳动委员的职责。

按照学号分成三批,以每周轮换的规则,对教室进行清洁。

基本上二十分钟之内就能完成,不出岔子的话。

他抬头望向课室后的时钟,核对起进度时,一声闷响从走廊外传来,伴随着水花泼洒迸溅的噪音,他心头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传来。

“赵铭!安夏同学她……”

他丢下手中抹布,转身跑出门外,朝着不远处楼梯口开始汇聚的人群跑去。

“安夏!”他挤开人群,来到对方身边。

“啊哈,地板有些滑,不小心扭到了。”

简单交代其他人后续工作后,他便撑着安夏朝医务室走去。

“啊嘶……”

“抱歉,走太快了吗?”

“手,手也有点痛。”

安夏用另一只手撑住楼梯扶手,即使强壮镇静,那因为疼痛而本能皱起的眉头,还是将她此刻的感受暴露了出来。

“真的对不起,都怪我按学号分配,要是按男女分就不会……”

他咬紧牙关,发自心底厌恶自己的愚蠢和疏懒。

“不是你的错,我提桶的时候应该注意到才对的。”

听到这样的安慰,他反而更加愧疚。

医务室老师和往常一样不见踪影。

“这边坐下吧。”

他将对方带到床边,转身在药柜中寻找着,因为是扭到脚,随后手掌撑地,既需要治疗跌打损伤的药,也需要对手掌的擦伤进行消毒处理。

“那个……赵铭?”安夏沉稳的嗓音从背后传来,“或许先冰敷一下比较好。”

“啊!”他回过头,“对啊,看我给忘了。”

扭头走向冰箱,将堆积在前面的啤酒推开,他才见到冰袋的身影。

“能帮我将鞋子脱掉吗?”

他握着冰袋回到椅子前,安夏突然开口,向他请求道。

如此难以启齿的话,竟然要女生亲自提出,他暗自嘲笑无能的自己,随后单膝跪地,双手托起那主动配合而抬起的小腿。

“那……那我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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