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虎穴

作者:柒伍 更新时间:2026/4/28 17:30:01 字数:7075

“硬的。”

海浪和夜风像是打算看热闹一样,停止了吵闹,两人呼吸声如此清晰,气氛随之尴尬到极点。

“能不能从我身上起来。”

赵铭低声询问,可即便压低了嗓音,仍能听出喉咙的微颤。

“为什么不敢看我。”

“那是当然了,这种状况下……”

“嗤嗤,真可爱,跟个女孩子一样。”

邱雨桐双手按在他胸口,感受着上下起伏。

“够了!”

他抓住对方手腕,腰部上扬,硬生生将其反过来压倒在地。

“你想做什么?”

邱雨桐没有反抗,只是张开双手,因为打闹而错位的吊带背心,露出刻有薄肌线条的腹部,再往上几厘,便是不可向外展示的领域。

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东西,漆黑到连头顶上星光的倒影都无法显现。

仿佛是尸体一样。

“睡觉吧。”

他缓缓站起,朝两棵树的方向走去。

“为什么!”

身后传来的质问,刺痛着他的耳膜。

“现在还不能放弃。”

给出这简短的回答,他便不再扭头往后看,对方放弃一切任由他摆弄的眼神,不仅是可怜,更令他感觉到了恐惧。

若是选择这条路,就等于认定结局无法改变,接受生物临死前由本能影响的繁衍欲望。

要是真的做了,就真的没办法离开了。

他闭上双眼,在浪潮噪音的包围下不断重复着挣扎,不知过去多久,意识渐渐模糊。

半睡半醒之间,微弱的光线透过眼睑,将他的意识唤醒。

天大半还黑着,但朝向太阳升起方向的海面已经大部分被照亮,不再是晚上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此时他注意到一个物体拉着比自身长几倍的影子,在海面上摇晃。

“那是……”他用力眨动眼睛,每确认一次,他便站起来一点,最终大声呼唤,“快起来!”

迷糊的叫声传来,他已经等不及,将其硬生生拉起。

“干什么!”

“船回来了!你在这等着。”

没能马上反应过来的邱雨桐呆呆地望着他刚才手指的方向,直到赵铭身影被层层海浪覆盖,她才清醒过来。

“喂!小心点!”

她清楚大海的危险,但这是唯一能离开的机会,决不能放过,大概赵铭也是经过慎重的思考,才毅然决然跳入海中。

太无力了——面对这种状况,她能做的只有在岸边祈祷,向着自己从前从不会相信的各种神仙求助。

随着距离越来越远,海面上那颗黑色的人头也没法看清,晨曦照亮大半个天空,她却越来越担心,因为看得清楚了,反而更加担心,担心无论如何都看不到那个人,那个她无法装作视而不见的少年。

天彻底亮了,她眼睛盯着远处,视线压根不敢移开,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远去的小船重新靠近,引擎声清晰传入她的耳中,才如释重负,瘫坐在沙滩上。

船被开走的事情貌似没有暴露,在将其绑回原位后,两人来到车站,等待第一班列车停靠。

“要打个电话回去吗?”

他指着车站旁的电话亭,口袋里的纸币湿透了,好在硬币不会受到影响。

“不用了。”

“还是和家里说一声比较好吧,毕竟一晚上没回去……”

“都说不用了!”邱雨桐低头看着膝盖,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缓缓抬头,脸上挤出不自然的微笑,“你快打吧,趁列车来之前。”

回去的路上,二人一言不发,要说的,想说的,昨夜都已经说过了,不抓着过错得失不放,或许是早已在成长路上锚定好的考验之一。

——————

都说人在经历过生死难关过后,性格就会像重生一样发生重大变化。

赵铭走在上学路上,却感觉不到和以往任何区别。

近在咫尺,却有着无法触摸的不真实感。

或许是因为第二天就找到了离开的办法,没有真正接近死亡的边缘,才会让他对那天的经历没有任何实感。

他站在学校门口附近,无视周边路人异样目光,只是静静地站着。

黑色轿车徐徐驶来,在离他不远处停下。

“赵铭同学?”

“早……早啊。”

望向从车上走下朝他打招呼的安夏,他双手放到后背,用力擦去手心的汗水。

“你是在等我吗?”

“算……算是吧,脚好些了吗?”

“休息两天好多了,看现在都能自己走了。”

她朝前又迈了几步,虽然一瘸一拐的步态算不上优雅,但总比之前脚尖踮地便忍不住龇牙咧嘴要好得多。

“照这样看来,很快就能恢复了。”

他松了口气,好在当时没有伤到骨头,否则他一辈子都会过意不去。

“可是……”安夏欲言又止,咬着嘴唇环顾四周,确认没人跟在身后,才贴近低声继续说下去,“要是伤好了,你就不会再这样和我走在一起了吧。”

听到凑近耳边的轻语,只觉脸颊隐隐发烫。

这种话他只在小说里听到过,羞涩的女主角鼓起勇气,向主角发起攻势时会说的话。

“当然不会!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随时都能……”

“随时都能?”

“跟你走在一起。”

憋了半天,已经快要放空的大脑里也挤不出什么浪漫回答。

安夏见他作出如此回答,暗自苦恼的模样,也忍不住捂嘴偷笑。

“这天说变就变。”

课间,两人如平常那样在教学楼角落阳台吃饭。

因为是劳动委员,打开工具房取出清洁用的高凳并不是什么麻烦事。

“完了,不会真要下雨吧。”

“你早上没看天气预报吗?说了下午会下雨。”

他摇摇头,望向天上乌云,故作苦闷:“啊~要是能有个帮我带伞的好兄弟就好了。”

“快滚快滚,大白天就说这种让人起鸡皮的话。”

两人合上饭盒转身便朝教室走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刚过半,积压在天上的雨水淅淅沥沥落下。

他不讨厌下雨,倒不如说,他心底在期望着与他一窗之隔的雨滴能更密集些。

下课铃打响,他没有马上走,而是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书本,再缓缓起身。

回头看了眼邱雨桐空空如也的座位,他也不知今天的缺勤是否是跟周末发生的事情有关。

但请假这种事,对那个人来说并不算少见。

被零散的人群裹挟着走下楼梯,嘈杂混乱的教学楼出口前,他一眼便认出了固定电话前的那道背影。

“嗯,好的,我知道了。”

安夏放下电话扭头便看到不远处他挥手打招呼的模样。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早上还好好的。”

“是啊……”

几乎是镜像对称的中分长发,完全不需要遮掩的完美面容,此刻却主动避开他,额头微微低了下去。

“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家人有点事要忙,暂时来不了,坐的士的话……”

两人同时望向校门外堵得水泄不通的马路。

“这样子恐怕要走好远才能叫到。”他注意到对方的窘境,想起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帮不了什么忙,只得露出苦笑。

安夏从书包里抽出折叠伞,解开绑带在他面前甩了甩。

“看来只能……”

“对啊!”他一拍脑袋,脑子里闪过的点子完美到令他嘴角忍不住翘起。

然而拍拍脑袋就能想到的主意,往往在执行时才会发现其中欠缺考虑的地方。

他已经背习惯了安夏,速度也和平常走路没有区别。

只是两人一个背人一个打伞的模样,在众多学生中太过显眼,导致吸引了不少奇怪的目光。

“抱歉我好像做了个不好的决定。”

“没事,你肯送我回去真是太好了。”

后背的少女是如此温柔,他感觉自己变成了背着女神像的信徒,所做的一切都在光辉笼罩下显得合理起来。

雨比想象中要大,甚至不太像是入秋后会有的降水量,路上低洼处的积水以及车辆不时溅起的水花,很快便将他鞋子和裤脚打湿。

“哎呀,这不是都湿了吗!是我没举好伞吗?”

“不是不是,下雨天没法避免的,可以的话按照之前说的借伞给我回去就行。”

“不行!”安夏将雨伞收至身后,“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吧!”

她少有地表现出着急,是赵铭平日里从未见过的样子,有种再拒绝下去会出什么麻烦的感觉,他只好乖乖顺着对方意思走入玄关。

不仅外部,就连内部装修布置,都十分现代化,欧式简约风的设计风格,想必是专业设计师的手笔。

打电话通知家人晚回家的时候,他的眼睛仍停不下来四处偷瞄,越看越不免得感叹,不愧是镇财务主管的家,既不会过度张扬,又能展示个人审美以及足够财力背景。

“裤子的话……”

“我卷起来就行了。”

“不行!脱下来,帮你放烘干机……”

“再怎么说也不能脱下来吧,毕竟……”

他觉得已经提示得十分明白,捏住裤腰的手腕不敢再松半分,安夏才无奈放弃。

她平时是这样的一个人吗——他不禁产生疑问。

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是他本人亲自接触以来所感受到的,可在这之前,又是如何?

大部分场合下都保持着难以接近的高冷模样,偶尔的主动,看起来都是当下场合所会做出的最符合名家闺秀印象的事。

循规蹈矩,有着明确生存模板的人,唯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格外热情。

难不成是……

跟在安夏身后的他摇了摇头,唯有对自己有好感这种事情,排在了所有可能性的后面。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带男生进房间呢。”

“房……房间吗!”他脚步不自觉顿住,“不是客厅吗?”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引着他继续走上楼梯。

——————

睫毛上像是挂着杠铃,光睁开眼睛让外界的光线进入,就已经十分费劲。

“怎么了我这是……”

意识逐渐清醒的过程中,肩膀传来酸痛,他咬紧牙关将眼睛睁开,腹部发力想要让脸部远离冰冷的地面。

“你醒啦,赵铭同学。”

“我……睡着了吗?”

他慌忙回答,在考虑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地上之前,他首先想到的是在别人家里睡着不太礼貌这回事。

“是啊,喝完热牛奶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他想要起立,却不知为何使不上力气,双手没法伸到胸前将身体撑起,试了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不要挣扎了你是不可能把手抬起来的。”安夏拿起梳妆台上的立式小镜子,调整好角度放在他面前,“毕竟……那东西就连成年人都不可能弄开。”

镜子里的他如蠕虫趴倒在木制地板上,双手紧贴后背,手腕处银色物件格外显眼。

“手铐!?”

“猜对了,怎么样,看来是稍微清醒了点。”

安夏回到梳妆台前坐下,扭动椅子,转身望着地上的赵铭。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当然是我忍不住了啊,那么好的机会,你能够主动送上门来,我怎么可能放过。”安夏再也按耐不住,恣意的笑容出现在了那张平时温文尔雅的脸上,“不过赵铭同学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在地上挣扎过后的他额头微微湿润,用下巴撑起脑袋望向对方,后悔早该在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离开,就不会被那点温柔半推半就带进如今陷阱当中。

与悔恨相当的,还有恐惧,身在其中的恐惧,比以往任何幻想都要刺激他的感官。

“有话好好说。”

他没想到如此丢脸的话,竟然从他口中吐出。

视线微微上移,安夏听了他的话却愈加兴奋,脸上不知何时染上两抹显眼的绯色。

“按我说的做就行。”安夏翘起二郎腿,“首先想办法起来吧。”

“起来……说得轻巧啊,我可是两只手都被拷在身后了。”

他晃了晃身后的双手,手铐碰撞发出低沉响声。

“嗯哼?”

安夏只是晃动手里的钥匙,他就知道目前的状况已经不是靠耍嘴皮子可以解决的了。

在地上像只蛆虫咕踊几下之后,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发力位置,小腿收缩至胸前,另一只腿抬起后猛地甩动,比想象中还要轻松地坐了起来。

“来吧。”安夏将翘起的腿抬高到他身前,“给我把袜子脱了。”

“怎……”

“快点!”

那双他曾经捧在手中呵护过的脚,此刻毫不留情踢在他肩膀上,将尚在犹豫的他踹倒。

“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再次艰难从地上爬起。

“当然是喜欢啊,你不也是因为喜欢,才去闻我的毛巾,才来接近我的吗?”

面对这个问题,他张开嘴巴,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难道你的喜欢,就只停留在外表?”

“不是的。”他立刻反驳,“但这种喜欢,你不觉得不正常吗!”

安夏的脸沉下来,却只是笑了两声:“这是我遵循内心所表达出来最毫无保留的爱意,和那些装出来的可不一样,你觉得不正常,正是因为你长期以来被外界所影响了。”

“可……”

“不是吗?你看着我,真的没想过让幻想成为现实吗?”

这句话像是在哪里听过,但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回忆,只是一个劲思考,该如何找到对方的错误,纠正那奇怪的思想。

可思来想去,不仅没有得出答案,反而找到的理由都是有利与对方的说法。

身体比他纠结的脑子要更先行动起来。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逼迫着他双膝跪在地上。

是恐惧,对眼前少女未知一面的恐惧,对自身行动受限的恐惧,对信念观念被夺走的恐惧。

“不准用手哦。”

安夏见他乖乖靠近,又恢复了刚才兴奋的模样。

他忍受着耻辱,把头凑过去,汗味顺着脚尖不可避免地被他吸进鼻子,可能是因为受伤运动少的缘故,味道十分轻微,甚至还能闻到些许乐福鞋的皮革气味。

用牙齿咬住末端,却发现光靠门牙难以将贴身穿了一天的袜子脱下,强行用力大概率会损坏布料,只能强忍着羞耻感,用嘴唇连同脚趾一起抱住,一点点地将其从脚上褪下。

找到窍门之后,另一只脚也如法炮制,很快便完成了交给他的任务。

“真听话。”她弯下腰,之间轻轻拂过赵铭脸庞,“以后就这样,必须按我说的去做,知道吗?”

密闭的房间内,安静到窗外细雨簌簌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本就阴沉的天气,加上没有开灯,空气也跟着变得沉重。

“知……知道了。”

“好,抬起头来。”

他遵循着命令伸直腰,迎面而来的洁白肌肤,令他目光和身体一同停滞。

那双看上去纤柔的手臂比想象中要更加有力,环抱住他脑袋按在胸前的同时,竟硬生生把他整个人拖到地上。

“能听到吗,我的心脏,是为了你才会跳得那么快。”

比文字、语言要更为古老的沟通媒介,皮肤的接触远比其他方式更为直接,疼痛、温度、光滑与粗糙、湿润与干燥,人类通过这种天生便有的器官,毫无保留地与这个世界上除主体之外任何东西进行交流,当然也包括其他人。

但汗毛被齐齐压过一边,他的额头与对方解开扣子后的皮肤相接触的那一刹,与对方的距离缩短到了无限小,那股源源不断的温暖,仿佛要将他融进那柔软的身体里。

他快要被那原始的欲望冲昏大脑,贪婪地想要再贴紧一些……

“啊!”

忍不住叫出声的安夏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当她意识到脚尖碰到什么之后,无法抑制的笑容越发邪魅,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今天吗!难道就是今天!

他瞪大双眼,也不管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只要顺着气氛,对方也一定不会拒绝——他有这种预感。

“我也要脱衣服吗?”

他凑近对方,低声询问道。

“不脱也没事,交给我吧。”

安夏托着他的脑袋轻轻放到地上,随后起身,岔开双腿坐在他的肚子上。

“赵铭……”

她脸通红,双手撑在胸口,却没想楼下一声尖鸣,打断了她即将要说的话。

刺耳的电话声比窗外低沉的雷声要更加吓人,两人被吓得如触电般抽颤,刚才一切冲动瞬间如烟消散。

“我先下去看看。”

安夏赤着脚打开房门,朝楼下走去。

他冷静下来,重新回想起自己此刻的处境。

带着手铐逃跑或是留在原地,选哪边他都没法全身而退。

“我家人要回来了,剩下的,以后再继续吧。”

回到房间时,安夏已经变回平时的模样,若非脖子上那一层薄汗,恐怕赵铭自己都怀疑刚才的事情究竟是否在现实中发生过。

“呃……好的。”

清脆的开锁声响起,禁锢他双手的手铐被取下,不知是习惯了,还是身体没反应过来,他的双手仍是微微背在身后。

“可不要忘了,你答应过的事情。”

他在床上,脑海中反复回忆起临走前安夏所说的这句话。

具体的过程,他脑海中一片空白,能准确留下来的只有肌肤的触感,也许是这种感觉太过直接强烈,直接盖过了其他感官。

“开什么玩笑啊……”

他举拳锤在墙上,同时注意到了手腕上的印记,大概是挣扎时所留下。

这种轻微勒伤留下的痕迹很快就会消失,但他却没法不去盯着看,就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没有从手腕上取下来一样。

——————

赵铭举起双手,用尽全力将肺里空气呼出,打了个方圆十米内的人都会看过来的哈欠。

又经历了难眠的一夜。

回想起来,自从那一节体育课开始,他的生活就已经从平常的轨道上脱离了出来,失控般不知朝何处冲去。

“一大早的跟要死一样。”

邱雨桐听到他那狼嚎般的哈欠声后凑了过来,一如既往地用骂人般的语气朝他打招呼。

“真的感觉快死了。”

“不会是纵欲过度了吧。”

“差不多吧……”

他长叹一口气,越来越搞不明白,究竟是世界上的女性都那么奇怪,还是单纯奇怪的都让他给碰上了。

“是……是吗!居然承认了,不会是吃错什么药了吧。”

“哎呀,两位原来交情那么好吗?”

从不远处校门口迎面走来的安夏停在二人跟前。

“怎么,大小姐又童心未泯想找人背一背了?”

邱雨桐此话一出,赵铭立刻便明白为什么班上没有其他女生与她交好,光这句话,要是自尊心强又按耐不住性子的,直接动起手来都不奇怪。

“呵呵,邱雨桐同学真是爱说笑,难不成你是嫉妒了?”

“哼,装货,懒得和你聊。”

邱雨桐瞪了他一眼后,便扭头离开,安夏嘴角微微翘起,虽说和平常的微笑无异,但在他眼中,完全就是一副得意模样。

“和平常一样,一起回教室吧,赵铭同学。”

“呃……嗯,好的。”

没有思考,腿便擅自迈开,跟随着那每一步都几近完美的步伐,走进校门。

无形的锁链,仿佛拷在他的脖子上,一旦有点要挣脱的想法,不安与恐惧便会警告他。

绝对不能反抗。

在学校里的时间,只要周围有其他人,他都能稍微放下心来。

就算真的想要使坏,大概也不会选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暴露自己的本性吧。

他依旧是以一般人的思维逻辑去考虑,得出的结果自然不可能正确。

“真的太感谢你了赵铭。”

他放下桌子后,随意朝向她道谢的女同学挥了挥手:“小意思,不用说得那么隆重,况且要是上课的时候你不小心摔倒我怀里,其他男生会眼红的。”

原因是上课时右侧邻座同学的桌子发出奇怪响声,在检查后发现是某个焊接处发生了断裂,询问班主任后得到了去空教室自行更换的回答。

因为是劳动委员的缘故,即便身材不算高大,也被人以职位中“劳动”二字经常求助,有了一次又会有第二次,没有拒绝的后果,便是大家默认在出现问题是可以找他寻求帮助。

“哈哈,真的能往你怀里摔吗。”

“那我得让你看看我躲避球玩得有多好了。”

陪笑两声后,他回到座位上,开始准备下节课需要的资料,人情方面的拉扯,他最是不善应付,只能将话题引开。

却没想,后面还有更麻烦的事情在等着他。

中午前最后一节课是化学课,需要在化学实验教室进行教学。

见周围人都起身离开,他也跟着想要站起。

“等等。”

安夏转过身,狠狠踩在他的脚背上。

“唔……”

“疼吗?”

听见他喉咙发出忍耐的声音,安夏则是满脸享受。

“当……当然。”

“赵铭同学人真好,大家都觉得你是个大好人。”

“有……有吗?”

这回绝对是认真的,他能从那快要被碾碎的脚趾上感受到。

“是啊,你总是这样,不经意间就俘获其他女孩的好感,不过这是你的优点,我并不讨厌。”安夏松开脚,从座位上站起,面朝走廊的方向,“不过,以后不准对别人开那种容易误会的玩笑,知道吗。”

哪怕面向别处,那股压迫感也没有半分减少,反而因为看不见她的表情,赵铭更不知道听着温柔语气之下,究竟是张摆着什么表情的脸。

“我知道了。”

他无可奈何地低下头,不停地思考,究竟是哪一步出现了问题,他的人生才会遭遇种种预料之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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