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自行离开,余下的事情用不着你掺和。”
路芝瑶垂眸看向身旁满脸懵懂的沈星若,指尖轻轻一抬,轻轻戳了戳女孩光洁的额头。
她话音刚落,还不等沈星若做出回应,方才拦路的黑袍面具人便慢悠悠开口,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戏谑调侃:“利用完就随手撇开,这位教友行事倒是干脆利落。”
“什么叫利用把玩啊!”沈星若顿时又气又恼,小脸涨得通红,愤愤地出声反驳,“大叔你说话也太奇怪了,我年纪还小,哪经得起你们这般说辞调侃!”
路芝瑶对此恍若未闻,压根没有驻足停留的意思,丢下话语后便径直迈步,朝着建筑深处走去。
沈星若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心底满是惶恐不安。眼下身处混乱凶险的下城区,街巷错综复杂,随处可见来路不明的闲散人员,单凭她一个年幼的小姑娘,根本不敢独自贸然行动。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咬了咬下唇,快步跟上前方路芝瑶的脚步,不敢轻易掉队。
穿过狭长幽暗的通道,二人踏入开阔的大厅,眼前骤然铺开的诡异景象,瞬间让两人心头一震,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偌大的厅堂之内人头攒动,形形色色的人汇聚在此,每个人的举止行为都荒诞又怪异,全然脱离了常理束缚。
角落处,有人眼神空洞,全然不顾自身伤痛,做出自残伤身的举动,任由鲜血顺着肌肤缓缓滑落,神情麻木漠然;幽暗的阴影缝隙里,有人肆意放纵,举止荒唐不堪;另一侧的桌案边,一众信徒围坐成团,专心致志打磨调配各式古怪器皿、诡异药剂与祭祀道具。
形形色色怪异癫狂的画面交织在一起,空气中混杂着血腥、草药与莫名的腥膻气息,整座大厅处处透着扭曲疯狂的邪教氛围,看得沈星若浑身发紧,下意识往路芝瑶身后缩了缩身子。
“这都是什么呀!好吓人……”
沈星若死死拽着路芝瑶的衣角,小小的身子不停发抖,眼睛都不敢乱看,声音里裹着止不住的哭腔。眼前的一切太过癫狂扭曲,每一幕都超出了她十岁的认知,吓得她浑身冰凉。
路芝瑶沉默着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动作难得带上一点笨拙的安抚,语气却依旧沉冷:“早就叫你趁现在走,你偏不听。”
可现在就算想走,也已经晚了。
两人在混乱的大厅里漫无目的地穿行,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沈星若只是单纯害怕落单,机械地跟在路芝瑶身后;而路芝瑶自己也满心茫然,完全不清楚要找什么、该做什么,只凭着心底一股莫名的本能,一步步往大厅深处走去。
周遭的癫狂与喧嚣仿佛都与她们无关,刺鼻的怪味、刺耳的嘶吼、诡异的举动,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就在两人走得昏昏沉沉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前方高台处缓缓传来。
所有人瞬间停下了手中的事,齐刷刷转头望向高台。
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静静立在高台之上。
她同样裹着厚重黑袍,整张脸隐在帽檐的阴影里,看不清分毫样貌,唯有声音清亮又洪亮,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传遍整座大厅:
“信徒们,聆听神的旨意。伟大的弥赛亚,已然敞开神域之门,命尔等全力寻找爱怜律魔药。务必倾尽心力,不得有误!”
爱怜律。
这三个字入耳,路芝瑶眉头一皱。原本混沌散乱的思绪,猛地炸开一道缺口。她突然感觉自己有一个很重要的人遇到了危险。
她看不清高台上那人的脸,可那股气息——隐秘、诡谲、带着刻入骨髓的偏执与恶意,实在太过熟悉。
是她。
路芝瑶几乎瞬间笃定,高台之上这个发号施令的女人,就是她拼了命要找的人——ID:小魔女。
心底的念头刚落,另一股寒意,却猝不及防从后背窜遍全身。
不是恐惧。
是本能的忌惮。
是皮肉之下、骨髓深处,都在疯狂发出警报的——死亡预感。
她瞬间绷紧全身,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指尖悄悄攥紧。
她想起来了。
那个曾轻而易举将她秒杀、实力碾压到她毫无反抗之力的人,此刻就在这大厅里,就在暗处,寸步不离地守着高台上的小魔女。
那个人,是幽弥莎。
“可恶……幽弥莎居然在这里,她一直在保护小魔女。”路芝瑶咬牙,心底又急又闷,残存的记忆碎片疼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为什么会这样……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死死盯着高台上的黑袍身影,强压下立刻冲上去的冲动。
感觉打不过呢。
现在出手,恐怕只会再死一次。
沈星若丝毫察觉不到暗处的杀机,只觉得路芝瑶周身的气息变得无比冰冷吓人,吓得更紧地抓住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