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觐见大公

作者:纸胡萝卜 更新时间:2026/5/22 12:37:34 字数:2252

凯姆一度忘了呼吸。

当他听到‘赐福’这个关键词的一瞬间,那些关于‘魔痕’与他身上发生的变化,所有的推测顿时贯穿起来,形成清晰的脉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切的一切——身体的强化、战斗力的飙升、超乎常理的恢复能力,全部都是因为神剑的赐福!

只是——凯姆不太明白。

为什么艾可希娅将其称之为‘魔痕’呢?

难道是为了混淆视听,隐瞒自己被神剑赐福的事实?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或许,魔痕和赐福实际上是一回事?

“你在想什么?”

葛雷打断了他的思路。

“对不起,我....”凯姆理了理思绪,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来,“葛雷爵士,照你这么说,在我被修女们救走之前,你就已经赶到现场了?”

“嗯,我当晚正好在东区的酒馆和一名「狩猎者」朋友喝酒,他的鼻子经历过赐福,能在几公里之外闻到人血的腥味,所以我才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还有这种专门针对某个器官的赐福?”

凯姆瞪眼。

“这不是重点。”葛雷皱眉,“重点是你当时身上的伤几乎已经愈合完了,要不是你衣服裤子上那些夸张的破口和血迹,我根本不知道你受过那么多的伤。”

“原来....如此。”

安静。

凯姆花了几秒钟才把这些信息消化掉,然后又诞生出了新的问题。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为什么杀掉那些人了,对吧?”

葛雷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凯姆,沉默了很久。

这个问题,显然已经触及到了他的灵魂。

“我当天晚上就审问了扎德,他把所有事情都供认了——包括你是怎么找到他的,如何威胁他带你去庄园,你在庄园里做了什么,还有圣女为什么会被抓,以及沃伦准备对她做什么。”

葛雷缓缓开口,“说实话我挺敬佩你的,为了那些可怜的底层平民能做到这种程度,我也认为沃伦·皮尔斯死有余辜。”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法律。”葛雷打断他,“不管沃伦有多该死,你都没有资格去触犯法律,你没有执法权,没有审判权,你只是凭着自己的判断去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你可以理解吗?”

凯姆沉默了,他当然理解法律为何不可侵犯,但站在他的立场,在没有任何人会替弱者伸张正义的情况下,他除了自己动手,别无选择。

“对不起。”

他低声道歉。

葛雷点了点头,那张石头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柔和。

“那么——”凯姆抬起头,“你们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你刚才说,圣女给我争取了戴罪立功的机会,这个‘戴罪立功’具体是什么?”

葛雷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罕见的露出一丝微笑。

“明天你就知道了,我可不敢让公爵大人察觉到我有透露过什么情报给你,最后给你一个忠告——绝对不可以在公爵大人面前表露出丝毫的忤逆,那位大人的愤怒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多谢。”

凯姆不再多问,怀着对明天浓浓的疑惑,逐渐睡去。

...

翌日清晨。

凯姆被敲门声吵醒。

十分礼貌的、轻轻的敲三下,间隔均匀,像是某种标准礼仪的一部分。

“失礼了,尊贵的客人。”

尊贵的客人?

我不是罪犯吗?

凯姆打开房门,门外站着两名女仆,一个推着餐车,一个端着洗脸盆,早餐是肉松可颂、煎蛋、培根、一碗热腾腾的奶油蘑菇汤,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凯姆盯着那杯红茶看了很久——他在这个世界活了三四个月,第一次见到茶叶,外城的人只喝得起麦酒和井水。

“尊贵的客人,为了符合礼仪,请您在觐见公爵大人之前换上正装。”

女仆放下早餐后,又捧进来一套正装,面料挺括,摸上去有细微的绒毛感,袖口和领口绣着暗色的滚边。

凯姆这辈子——不,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葛雷背靠在墙上看着他换衣服,双臂交叉,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凯姆也明白了,这哪里是拿他当罪犯,完全就是贵宾啊!

“谢谢。”

凯姆不太自然的向女仆们道了声谢,对方面带礼貌性的微笑,行了个屈膝礼,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吃过早餐,葛雷拿出镣铐给他拷上,然后就带着他跟在一名引路的仆从身后,走过长长的走廊。

风息堡的内部比他想象中还要大,走廊两侧每隔十几米就摆着一些雕塑、绿植和油画,金框在晨光中闪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每隔三十米就有一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值守,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觐见大厅的门由两扇巨大的橡木制作而成,门上雕刻着展翅的黑龙,龙眼镶嵌着某种发光的红色石头,塔什光下闪烁着幽幽光芒。

门外有不少人等候觐见,不是气度不凡的绅士就是衣着华美的贵妇,看见他衣着得体却戴着一副镣铐的时候都露出一抹讶色,葛雷上前跟门外的侍从交谈,他点点头,向内张望了很久,才高声通报:嫌疑人凯姆·河文觐见——!

两名守门卫兵‘唰’一下抬起阻拦的长戟,让出通路。

大厅比凯姆想象中要明亮,不是印象中那种昏暗的、阴森的、充满压迫感的王座厅,而是采光极好的大殿。

高耸的穹顶上绘着巨幅壁画,描绘着黑龙征服海岸臣民的场景,威严且不容侵犯,阳光从侧窗照进来,光耀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条从门口一直铺到王座前的深红色地毯上,以及那个坐在王座上的男人身上。

维弗雷德·冯·安塔利亚,祖上曾经是安塔利亚之王,现在是风息堡公爵。

他看起来大概五十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但身体依然魁梧,他的眉心有一道深深的竖纹——这种纹路不像是一天两天的烦恼能刻出来的,而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固定表情才会形成的肌肉记忆,神似发怒。

或者说是随时都处于发怒的边缘,就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往后退。

王座左侧站着一个削肃的男人,穿着深黑色的长袍,领口别着象征着公平正义的徽章,看起来是个人物,此外还有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骑士,让人丝毫不去担忧安全的问题。

凯姆走到王座前站定,他没有下跪,只是站着,双手被镣铐锁在身前,微微低着头,但脊梁骨是直的。

葛雷见他这副模样似乎很着急,但也不敢做出任何失礼的事,单膝跪地行礼,向王座上的男人介绍完凯姆就恭敬退到了一边。

窃窃私语。

很多人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五感敏锐的凯姆全听了去,几乎都是在斥责他的无礼。

可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很有礼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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