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从以前开始，就没怎么见汐冉笑过呢。是都留到了现在吗？”
红药调侃道。
虽然她之前也曾因为可怜帮衬过汐冉，但碍于两人间的身份与苏娘的态度，终归帮不了太多。
而之前从小九的口中，知道了有这么一个愿意无条件对汐冉好的人。
她也是由衷地为汐冉感到高兴。
“是因为路安哥哥吧。”
大口嚼着山楂的小九也凑了过来。
“但是汐冉也要小心哦，毕竟有些男人最喜欢始乱终弃了！”
小九做吓唬状，提醒眼前的女孩：“比如一开始对你很好很好，结果后面玩腻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汐冉在鸣玉坊待的时间不短，我也跟了红药姐姐这么久，这样的事情也见过很多次了吧……”
小九本意是逗逗汐冉，跟在红药身边久了，也随了主人撒泼的性格，说话也变得越来越大胆。
可没想到，汐冉的反应比预想中大上不少，对方越说，她小脸就越红，最后干脆一甩头，喊道：
“他才不会呢！”
“呜啊！”
小九被吓了一跳，连手中的糖葫芦都差点掉在地上。
红药叹了口气，拍了拍小九的脑袋。小九会意，也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没事的……”
汐冉此刻也反应了过来，也慌乱地朝小九弯了弯身子。
她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这么冲动，恐怕不只是因为别人诋毁了他，还有她害怕那一天真的到来吧。
所以，既是为了向面前的红药姐姐和小九做解释，也是为了给自己做保证，汐冉小声嘟囔道：
“他答应要买下我的……”
“哇……”
小九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几乎已经能吞下一个鸡蛋，但她又怕多说什么惹汐冉生气，所以只是转头用惊奇的眼神看向红药。
“呵呵，是么。要真是这样，他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呢。”
红药心里突然也冒出了个好玩的想法。
“我们这坊内的姑娘，要是被别人买走，可都是拿去做新娘子的。”
“新娘子？！”
听了红药的话，汐冉捂住嘴巴，脚步带些慌张地连连往后退。
呜呜，这不就跟梦里的场景一样了吗？
小九看汐冉又激动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好赖话了，赶紧插在两人中间。
“真是的，红药姐姐总是爱捉弄人。汐冉这么小，怎么可能去当路安哥哥的新娘子嘛！”
小九义正言辞地纠正了红药的说法。
方才责怪自己说错了话，怎么到本人讲的时候也这么没轻没重呢？
“总之，路安哥哥要是想买汐冉，肯定也是带回去当妹妹的，所以汐冉不用害怕他做什么出格的事啦。”
小九安慰道。
“做妹妹吗？”
汐冉呢喃了一阵，表情看起来有些不情愿。
“当然，放心吧，汐冉。做妹妹也能跟做新娘子一样，让路安哥哥养你一辈子哦。”
“我，我又不是担心这个。”
汐冉有些讨厌地避开了小九的目光，让小九疑惑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话。
她当然不知道，汐冉怎么可能贪路安的钱财，她只是觉得，既然做妹妹跟做新娘子一样，也能一直呆在路安身边，那似乎也不错。
但汐冉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却不知到底是从何而起。
红药瞧出了女孩的失落，开口说：“当妹妹和当新娘子怎么可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小九抱着胸反驳，“反正都是养一辈子。”
汐冉也疑惑地看向了她。
“呵。”
红药摆出一副“你们还是太嫩了”的表情。
“你们可要知道，要是做了妹妹，那新娘子的位置可不就空出来了吗？到时候就算路安找了别的女人，作为妹妹的汐冉也没有发言权了哦。还是说，就算有别人插足在你和路安之间，你也觉得无所谓吗？”
汐冉低头想了一会儿，想要否认，却不好表现出来，只能转而犹豫地问道：
“那……当新娘子呢？”
“哼哼~”
红药发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声。
“当新娘子的话……那可就真的能好好把握住你的路安哥哥了呀。别说带妹妹回来，就算只是和别的女人说几句话，你也有理由找他的麻烦，让他好好哄着你。”
红药隔着兜帽摸了摸汐冉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不只是要当妹妹，而是妹妹和新娘子都要当啊！”
“等等等等！”
小九赶紧将两人分开。
这不对吧？！
“红药姐姐你再说下去就要带坏汐冉了！”
“啊啦，过火了吗？”
红药看汐冉已经被她说得迷迷糊糊，甚至快要信了的样子，便及时收住了话。
“方才那些，都是取乐用的。汐冉你不用那么往心里去，但是……”
她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向汐冉嘱咐：
“自己到底怀抱着怎样的感情，唯有这一点，一定要好好确认。”
……
三人又走了一阵。
见已经看不到小摊小贩，红药便知差不多已经把今天的集市逛尽了。
前方的路有些萧条，路上行人寥寥，与刚刚人头攒动的集市截然不同。
红药听别人说起过，这条路前面往左拐有个赌坊，大概就是因为如此，才没有什么正经人愿意来吧。
“我们回去吧？”
她拉了拉小九的手，提醒道。
“好哦。走了，汐冉！”
她朝还在路口观望着的汐冉招呼道。
“嗯，我来了。”
汐冉小步跑了过去。三人并排走，小九让了个中间的位置给她。
“话说回来，汐冉。”
红药看着远方夕阳渐落，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口。
“你天天在鸣玉坊跑上跑下的，可在我门口拾到什么东西？”
听见红药的话，汐冉内心一惊。
要说在她门口捡到的东西，除了那铁片可就再无其它可能。
换做以前，她可能就老实还给人家道歉了。
但是，路安之前才刚刚跟她交代过，这铁片跟北狄的卧底有关。
那岂不是说……
汐冉埋下内心的惊惧，转头看向红药。
那张脸还是如此温柔，眉眼间带着春日的恬静，不管是在说那句话之前还是之后，似乎都从未改变。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
但汐冉还是装作回忆了很久的样子，摇了摇头：“没有……”
“这样啊。”
红药只是有些惋惜地叹了叹，没有再过多纠缠。
沉默趁此在两人间蔓延开来，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所幸，这样的窘境没持续多久，就被另一边的小九给打破了：
“等等，那是不是路安哥哥？！”
红药和汐冉回过神来，转头向小九指的方向看去。
“他好像和什么人一起进那个赌坊了。”
小九又说。
这时，在三人的目光中，路安果然正跟着什么人的后脚，走进了她们刚刚还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