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追猎与信号
“铁骡子”发出垂死般的喘息，在迷宫般的废弃工业区巷道里颠簸穿行。老亨利的驾驶风格粗野直接，完全无视这辆破车可能散架的风险，将油门踩到近乎脱焊的程度。焊接着钢板和尖刺的车身刮擦着两侧锈蚀的墙壁和翻倒的集装箱，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老伙计！慢点！我们不是去投胎！” 西奥多紧紧抓住车内一个焊死的把手，独眼圆睁，努力适应着这狂野的颠簸。他经历过古巴的战场，驾驭过狂暴的野牛，但老亨利这辆“铁骡子”的狂野，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挑战。
“慢点？” 老亨利头也不回，布满油污的手紧握着同样油腻的方向盘，“慢点就去给那个什么狗屁大王收尸了！不，说不定连尸体都见不着，只有一滩被电磁弹打成筛子的碎肉！” 他说话间，猛地一打方向盘，“铁骡子”险之又险地从一个几乎只有车身宽的、堆满建筑垃圾的缺口钻了过去，车轮碾过碎石，将车内众人颠得东倒西歪。
富兰克林·罗斯福被美林夫妇（美仁安和林叶林）紧紧护在中间，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冷静。他一只手紧紧抓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抓着车内一个稳固的部件，努力在剧烈的摇晃中保持平衡。美仁安用身体为富兰克林缓冲着大部分冲击，而林叶林则闭着眼睛，仿佛在感知着什么，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丈夫美仁安的手臂上，两人之间有种无声的、默契的交流。
“方向没错吧？” 西奥多看了一眼老亨利放在仪表盘上那个屏幕碎得如同蛛网、但勉强能显示地图的旧平板。上面，一个粗糙的、代表“铁骡子”的光点，正朝着“鬼魂”之前追踪到的、斯奎奇大王最后直播信号消失的区域靠近。地图上那片区域被标记为“第7废弃制造区”，以迷宫般的厂房、仓库和锈蚀的管道网络著称。
“错不了！这片地方我熟！” 老亨利啐了一口，指了指自己布满污渍的脑袋，“比那些靠卫星地图的公司狗熟得多！他们开那种悬浮乌龟壳，进了这地方就是瞎子！只能走大路，绕来绕去！我们走小路，直线插过去！希望那个疯主播还没被逮住，或者……还没被炸成碎片。”
提到“爆炸”，车内气氛微微一凝。BSJS的“清洁工”行动果断狠辣，必要时清除一切痕迹，使用爆炸物是常见手段。
就在这时，远处夜空中，隐约传来几声短促而低沉的、不像一般枪声的爆响，紧接着是某种东西被撕裂的金属噪音，然后一切重归寂静，只有“铁骡子”引擎的喘息和风声。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那声音，不像普通的交火。
“是电磁步枪，加了消音器。” 西奥多脸色凝重，他侧耳倾听，试图捕捉更多细节，“还有……高爆冲击弹的声音。他们在用重火力，对付硬目标，或者……制造混乱。”
“斯奎奇大王有麻烦了。” 富兰克林沉声道，看向老亨利，“还能再快吗？”
“再快这破车就散架了！” 老亨利吼道，但脚下油门又往下踩了踩，“铁骡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嘶鸣，速度居然真的又提升了一线。
美仁安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在颠簸中有些断续，但很清晰：“罗斯福先生，西奥多先生。叶林说……她感知到前方，大概一点五公里处，有强烈的、不协调的电子信号波动。不止一种。有BSJS标准的战术加密通讯频段，有……一种更隐蔽、更古老的模拟信号，还有……一种非常混乱的、像是多种设备互相干扰的杂波。而且，那个方向，生物信号……正在快速减少，变得微弱。”
生物信号减少，变得微弱。这通常意味着……伤亡。
“是斯奎奇大王的位置？” 西奥多问。
“很像。混乱的信号源中心，有微弱的、不稳定的生命反应，但很……奇特，不完全是人类，混杂着强烈的恐惧、亢奋和……某种被激发的神经信号，像是服用了大剂量的兴奋类强化剂。” 林叶林睁开眼睛，补充道，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这种感知消耗不小。
“强化剂？” 老亨利嗤笑，“那疯子主播，说不定真嗑了药才敢这么玩命直播。”
富兰克林没有理会老亨利的吐槽，他快速思考着。BSJS已经和斯奎奇大王交上火了，而且动用了重火力。斯奎奇大王似乎用了某种方式（可能是电子干扰，或者本身就是个技术疯子）制造了信号混乱，暂时抵抗。但他撑不了多久。而且，那“更隐蔽、更古老的模拟信号”是什么？是那个神秘买家？还是别的势力？
“老亨利，你说你朋友有能干扰信号的小玩意儿？” 富兰克林问。
“有！但范围不大，最多覆盖一个街区，时间也就几分钟，久了会被反制。” 老亨利从驾驶座下面摸出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旧游戏手柄和一堆废旧电路板胡乱焊起来的小黑盒子，上面连着一根丑陋的天线，“这玩意儿一开，附近所有无线信号，包括那些公司狗的加密频道，都会变成一锅粥。但我们的通讯也会完蛋，而且会像个大灯泡一样告诉所有人这里有问题。”
“几分钟，足够了。” 西奥多眼中闪过凶光，“冲进去，找到那疯子，抢了东西就跑。趁着混乱。”
“问题是，” 美仁安谨慎地提醒，“我们不知道斯奎奇大王是否愿意跟我们合作，也不知道他身边是否还有别的……‘东西’。而且，BSJS的人不是吃素的。”
“没时间考虑了。” 富兰克林下定了决心，“老亨利，接近到干扰器有效范围边缘就停车。西奥多叔叔，我和你进去。美林先生，美林太太，你们和老亨利留在车上，随时准备接应。如果情况不对，立刻离开，不用管我们。” 他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富兰克林！” 西奥多皱眉。
“我的腿是累赘，进去只会拖慢你们。” 富兰克林平静地说，“但我的脑子还能用。美林先生和太太的特殊……感知能力，在外面或许能提供更重要的信息。而且，我们需要有人确保退路。” 他看向老亨利，“亨利先生，这次如果成功，我们必有重谢。如果失败……”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颠簸的车灯下显得有些苍白，“你就当我们从没出现过。”
老亨利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疯子”、“麻烦”之类的，但没有反对。他把那个信号干扰器扔给西奥多：“靠近了按这个红色按钮。绿灯闪表示在干扰。记住，只有几分钟！红灯亮就快没电了，赶紧跑！”
“铁骡子”在破败的厂房间疯狂穿梭，越来越接近那片信号混乱的区域。空气中的硝烟味和臭氧味渐渐浓重起来。远处，已经能看到闪烁的、非自然的光亮——可能是战术手电，也可能是枪口火焰或爆炸的余烬。
二、疯狂战场与“大王”的终末直播
就在“铁骡子”疯狂逼近的同时，斯奎奇大王的“亡命直播”，正进入最高潮，或者说，最混乱、最疯狂的阶段。
他选择的临时藏身处，是一个半坍塌的、以前可能是小型机修车间的厂房。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油桶和锈蚀的金属框架。他将那辆带轮子的工作台（连同上面的尸体和“灵魂榨汁机”）推到了一个相对坚固的、由重型机床残骸构成的掩体后面，自己则躲在一个翻倒的、巨大的金属配电箱后面，通过身上几个微型摄像头，继续着他的“表演”。
“看到没！看到没！老铁们！真正的战场！真正的公司狗！” 斯奎奇大王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因为兴奋、恐惧和某种化学物质的刺激而尖锐颤抖。直播画面剧烈晃动，时而拍到他防毒面具上反光的眼罩，时而拍到他手中那把造型奇特、似乎是自制的、带有多功能附件的脉冲手枪，时而又扫过掩体外的景象——黑暗中，有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夜视仪和头盔的身影在快速移动，战术手电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切割着黑暗。偶尔有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在他躲藏的掩体附近扫过。
“砰！砰砰！” 低沉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他藏身的金属配电箱上，溅起刺眼的火花，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斯奎奇大王怪叫一声，缩回头，但马上又探出去，用手里的脉冲手枪盲目地还击了几枪。蓝色的脉冲能量束在黑暗中划过，打在远处的墙壁上，只留下一个焦黑的痕迹。
“妈的！穿甲弹！这帮狗日的真想弄死我！” 他咒骂着，但语气里居然还带着一丝变态的兴奋，“不过没关系！老子早有准备！看看这个！”
他猛地从腰包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看起来像是用废旧电路和几个化学试剂管胡乱绑在一起的东西，上面还有个红色的按钮。“自制阔剑！里面塞满了钉子、碎玻璃和老式滚珠轴承！艺术就是爆炸！送你们这些公司狗上西天！”
说着，他看准一个方向，猛地将那个“自制阔剑”扔了出去！那玩意儿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落在两个正在交替前进的BSJS“清洁工”中间。
“轰——！”
一声比刚才枪声大得多的爆炸响起，火光和浓烟瞬间吞没了那片区域！冲击波甚至让斯奎奇大王藏身的配电箱都晃了晃。直播画面剧烈抖动，充满了噪音。
弹幕已经疯了：
“我操！真炸了！”
“艺术就是爆炸！”
“大王牛逼！（破音）”
“杀了几个？镜头拉近啊！”
“BSJS吃瘪了哈哈哈！”
**“打赏十个‘阔剑’！大王再来一个！”
硝烟稍散，可以看到爆炸点附近一片狼藉，一个“清洁工”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另一个踉跄后退，似乎受了伤。但BSJS的训练有素立刻体现出来，其他方向立刻有交叉火力压制过来，同时有队员快速上前拖拽伤员，动作迅捷而专业。
“看到没！一个换一个，不亏！” 斯奎奇大王得意地怪笑，但笑声很快被更密集的压制火力打断。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他的掩体上，打得他几乎抬不起头。他自制的那把脉冲手枪，在对方专业的军用步枪面前，无论是射程、精度还是火力持续性，都完全不够看。
“操！人多欺负人少是吧！” 斯奎奇大王一边缩在掩体后更换着脉冲手枪那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能源电池，一边对着镜头快速说道，“各位老铁！情况有点不妙！这帮公司狗是专业的！我这点小玩意儿恐怕撑不了多久！不过没关系！在老子被爆头或者被炸成碎片之前，让我们把这场秀推向最高潮！”
他猛地从掩体后翻滚而出，竟然冒着枪林弹雨，冲到了那个放着尸体和工作台的机床掩体后面！这个位置相对更安全一些，但也被火力重点照顾。
“还记得这个吗？！” 斯奎奇大王一把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露出下面那具苍白、脖颈有疤痕的男性尸体，以及旁边那台屏幕已经熄灭的“灵魂榨汁机”。他快速从腰包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工具刀，又拿出几个连接着导线的小型设备，手速极快地开始拆卸“灵魂榨汁机”的部件，同时嘴里不停：“刚才那段信号！老子用备用电源强行又读出来一点！虽然不完整，但有点意思！好像是……坐标？不完全是！更像是一个……激活指令！针对某个地方，或者某个东西的！”
他手忙脚乱地将几个拆下来的存储芯片和一个还在闪烁着微光的小型生物信号放大器，用胶带胡乱缠在一起，然后塞进一个防震防水的小金属盒里。“这玩意儿，还有这哥们儿脑子里可能还剩下的一点‘干货’，现在是我斯奎奇大王手里最后的筹码！想拿？拿命来换！”
他话音刚落，一发震撼弹（非致命但可致晕）准确地落在了他附近！
“轰！”
强烈的闪光和巨响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直播画面一片雪白，音频只剩下刺耳的嗡鸣！斯奎奇大王发出一声惨叫，防毒面具的镜片似乎都出现了裂痕，他踉跄着后退，几乎摔倒，手中的金属盒也差点脱手。
“就是现在！烟雾弹！” 他强忍着眩晕和耳鸣，用最后一点力气，从腰包里摸出几个自制的烟雾罐，狠狠砸在地上！浓密的、带着刺鼻气味的彩色烟雾（他加了料）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鬼魂，扫描热信号！尖啸，右侧迂回！铁砧，正面压制！别让他跑了！” 艾莉森·克罗夫特冷静到冷酷的声音在BSJS小队通讯频道中响起。她已经判断出，这个收尸人是个狡猾的疯子，但也就到此为止了。烟雾弹只是垂死挣扎。
“铁砧”如同人形坦克，顶着弹雨开始向前稳步推进，手中的重型电磁步枪点射着任何可疑的动静。“尖啸”艾莉森本人则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从侧翼包抄，她的消音手枪已经锁定了烟雾中那个模糊的、正在踉跄后退的热信号轮廓。
而“渡鸦”则操控着微型无人机，试图从上方穿透烟雾，锁定目标。
斯奎奇大王知道自己到了绝境。烟雾阻挡不了多久，对方有热成像，有无人机，有绝对的火力优势。他背靠着冰冷的机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金属盒，防毒面具下的脸因为恐惧、兴奋和化学药物的混合作用而扭曲。直播还在继续，但信号已经开始不稳定，画面剧烈晃动，声音断断续续。
“各位……老铁……” 他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带着喘息和嘶哑，“看来……斯奎奇大王的直播……今天要……提前下播了……不过……在老子被‘优化’掉之前……再送你们最后一个乐子……”
他猛地抬起手臂，将那个金属盒高高举起，对准了一个微型摄像头，嘶吼道：“看到没！这就是那疯子实验体脑子里的秘密！坐标！或者指令！或者他妈的什么玩意儿！谁想要？！来拿啊！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但笑声中充满了绝望的疯狂。他知道，自己今天很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BSJS不会留活口。那个神秘买家？影子都没见着。他就像个在聚光灯下跳舞的小丑，用生命取悦着屏幕前麻木的看客，而现在，灯光即将熄灭，观众会立刻转台，寻找下一个乐子。
这就是“短生种”的结局吗？像他无数次调侃、解构、物化的那些“垃圾”一样，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变成一具冰冷的、被评估、被分解的“原材料”？不！他不甘心！至少……至少要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扔给那些高高在上的“长生种”！让他们也尝尝麻烦的滋味！
就在他准备用最后一点力气，将金属盒扔向BSJS队员的方向，制造最后混乱时——
“滋啦——！！！”
一阵尖锐的、令人牙酸的电流噪音，毫无征兆地横扫了整个区域！瞬间，所有的灯光（包括BSJS队员的战术手电、无人机指示灯、乃至厂房远处零星的路灯）全部熄灭！更致命的是，所有的电子设备——通讯器、夜视仪、热成像、乃至枪械上的电子瞄准镜——屏幕全部变成一片雪花，或者直接黑屏！连斯奎奇大王身上的直播设备，也瞬间失声，画面变成了无信号的黑屏，只有他最后那张狂而绝望的、防毒面具下的脸，定格在无数观众的屏幕上。
是信号干扰！强力、全频段、无差别的信号干扰！
“怎么回事？！”
“通讯中断！”
“夜视仪失灵！”
“是EMP（电磁脉冲）吗？！不对！范围很小！”
“小心！有第三方！”
BSJS小队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混乱。训练有素的他们立刻切换备用方案，试图用肉眼和直觉判断形势，但突然失去所有电子辅助设备，还是在烟雾弥漫的环境下，无疑让他们措手不及。
艾莉森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是那个信号干扰！和之前“渡鸦”无人机被干扰是同样的手段，但强度更大，范围更广！是那个收尸人还有后手？不，不像！这种干扰的风格……更专业，更……老派。是那个神秘买家？还是……另一股势力？
“收缩防御！向‘铁砧’靠拢！准备近战！” 艾莉森当机立断，在失去通讯的情况下，用战术手语和压低的声音向最近的队员下令。同时，她拔出了腰间的战术匕首，另一只手握紧了手枪，警惕地感知着烟雾中的动静。
而就在这片黑暗、寂静（除了偶尔的金属变形声和远处隐约的水滴声）、只有彩色烟雾缓缓飘散的混乱中——
“哐当！哗啦——！”
厂房另一侧，那扇原本用铁链锁着的、锈迹斑斑的卷帘门，猛地被从外面撞开！不，不是撞开，是被某种蛮横的力量直接撕裂、撞飞！一道刺眼的前灯灯光（并非电力驱动，似乎是内燃机老旧车灯）如同利剑般刺破烟雾，伴随着老式内燃机狂暴的咆哮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一辆焊接着钢板和尖刺、怪模怪样的三轮摩托——“铁骡子”——如同从地狱冲出的钢铁怪兽，撞开漫天飞舞的锈蚀铁皮和尘土，轰鸣着冲进了战场！
“什么鬼东西？！”
“敌袭！开火！”
BSJS队员虽然被干扰，但反应极快，几乎在“铁骡子”冲进来的瞬间，就凭借声音和模糊的影子，朝着车灯和引擎声的方向倾泻子弹！电磁步枪的弹丸和实弹（备用的非电子武器）如同暴雨般打在“铁骡子”的钢板上，迸溅出耀眼的火星！但老亨利这辆破车别的不行，就是皮糙肉厚，那些胡乱焊接的钢板和废弃金属，竟然奇迹般地挡住了大部分子弹，只有少数几发穿透了薄弱处，打在车内结构上，发出闷响。
“卧倒！” 老亨利狂吼着，将“铁骡子”的油门一踩到底，车子如同发狂的公牛，朝着斯奎奇大王最后发出声音的大致方向冲去！他根本不在乎前面是机器残骸还是BSJS队员，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就是现在！” 西奥多·罗斯福在车子冲进来的瞬间，就已经拉开了车门（如果那能叫门）。就在“铁骡子”以狂暴姿态闯入，吸引绝大部分火力的刹那，他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从另一侧翻滚下车，利用车体和烟雾的掩护，压低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记忆中路线上、斯奎奇大王最后出现的位置（那个机床掩体）猛冲过去！他手中没有拿枪（他那把老式左轮在这种场合射程和威力都不够），而是握着他那根看似手杖的武器，独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铁砧”第一个发现侧面冲来的西奥多，他怒吼一声，调转枪口，但烟雾和黑暗影响了他的瞄准，一串子弹打在西奥多身后的地面上，溅起碎石。西奥多灵活地一个侧滚，躲到一台废弃的冲床后面，暂时避开了火力。
“有人接近目标！一点钟方向！一个人！” “铁砧”大吼示警。
艾莉森也立刻注意到了西奥多。虽然看不太清，但那个迅捷的身影，那种独特的、充满野性的移动方式……是锅炉房那个老家伙！他竟然没死，还追到这里来了！而且，他是冲着收尸人来的！
“阻止他！优先目标转移为收尸人及其携带物！必要时，清除所有障碍！” 艾莉森冷声下令，自己也如同猎豹般窜出，朝着西奥多的方向逼近。她的近战能力同样出色，而且有烟雾掩护，更适合发挥。
厂房内，形势瞬间从BSJS围捕斯奎奇大王，变成了三方混战！“铁骡子”的狂暴冲锋吸引了正面火力，西奥多的突袭牵制了“铁砧”和艾莉森，而躲在机床掩体后、被干扰和烟雾弄得晕头转向的斯奎奇大王，则成了风暴的中心。
他茫然地握着那个金属盒，听着外面激烈的交火声、引擎咆哮声和怒吼声，脑子一时没转过来。怎么回事？哪来的疯老头和更疯的破三轮？BSJS内讧了？还是……那个神秘买家终于出手了？而且是这种狂野的风格？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一个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命令口气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炸响：
“不想死，就把东西给我！快！”
斯奎奇大王吓得一哆嗦，猛地扭头，只见一个独眼、翘胡子、浑身湿透沾满污迹但眼神凶狠如狼的老头，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藏身的机床掩体旁，正伸着一只青筋虬结、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金属盒！
正是西奥多·罗斯福！
